“巫師?”
聽到這個稱謂,羅蘭的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經歷過諸多事件后,他對這片大陸的認知早已不像初來乍到時那般淺薄。
例如那些掌握著超凡偉力的……施法者。
“施法者”只是一個統稱,巫師僅是其中的一個分支。
除巫師外,仍有數種超凡職業同樣可被歸為此列。
而在這些施法者中,法師所掌握的力量與巫師存在諸多相似之處。
但與更注重實踐、追求精準操控法術模型以達成即時效果的法師不同,巫師則更側重于純粹的研究。
他們追尋的是魔力本身最深層、最本源的奧秘,渴望洞悉世間萬物的運行法則。
哪怕這些法則常被世俗視為禁忌。
法術對他們而,更像是驗證理論的工具或研究的副產品,而非最終目的。
這種對純粹知識的渴求,驅使著巫師們不斷探索那些被遺忘的角落、被封印的遺跡,乃至生與死的界限本身。
然而,正是這種近乎偏執的研究導向,賦予了巫師一個關鍵且令人不安的特點。
他們往往沒有底線,或者說,底線遠低于常人乃至其他超凡職業者。
為了獲取知識或驗證某個大膽的猜想,他們可以漠視道德倫常,將活體生物視作實驗素材,將靈魂當作可交易的貨幣,甚至敢于褻瀆神靈的領域或扭曲生命的自然進程。
永生、力量、對宇宙真理的掌握……
這些宏偉目標在他們眼中,足以合理化任何駭人聽聞的手段。
對他們而,手段的“邪惡”與否,遠不及結果的“真實”與“價值”重要。
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特性,使得巫師的名聲在世俗間往往與危險、瘋狂和不可預測緊密相連。
想到這里,羅蘭不禁回憶起那名汲取魔都核心力量的巫妖。
其行徑,不正散發著這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巫師特質嗎?
正當羅蘭沉浸于思考時,一聲悠長的嘆息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起雙眸,看向面前的騎士。
與之前狼狽的模樣相比,此時這位院長的外表已然差不多恢復原狀,只是……
羅蘭緩緩皺緊眉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格拉漢姆體內涌動的斗氣,似乎……
要比之前淡薄了不少。
甚至其流動都出現了些許滯澀。
沉默片刻后,格拉漢姆輕輕搖了搖頭,伸出手探向木桌左側,在某個位置彈動了幾下。
伴隨一道輕微的機括聲,一個暗格應聲彈出。
騎士學院院長沒有理會羅蘭探尋的眼神,徑直從中取出一卷表面泛黃、布滿褶皺的破舊羊皮紙卷,隨即從椅子上站起。
“走吧。”
“格拉漢姆院長?”
“去訓練場。”
格拉漢姆沒再多,只是從墻上取下佩劍,便大步向門外走去。
羅蘭眉頭微動,只得快步跟上。
此時正值上課時間,訓練場近乎空無一人。
與幾名正在自主訓練的學員簡單打過招呼后,格拉漢姆便將羅蘭引至一處偏僻角落。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打擾,這位騎士才緩緩開口。
“錢財寶物方面的賞賜,你無需擔心。”
“關于你在先前戰爭中的貢獻,我已經上報給德里克那個家伙了,想必不久后,相應的物件便會送到你的住處,不過我認為……”
說到這里,格拉漢姆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下沉。
“砰!”
下一刻,一道裹挾著破空聲的悶響驟然在羅蘭耳畔炸開。
電光石火間,未等羅蘭反應過來,原本站在他面前的格拉漢姆,已然出現在數十步開外的訓練木人旁。
直到此刻,這位院長方才未說完的話語,才緩緩落下。
“相比起那些物質回報,你應該對提升實力更感興趣,不是嗎?”
“這是……”
羅蘭瞳孔驟然收縮。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力,快到連殘影都難以捕捉,仿佛空間本身被壓縮了。
這種速度……
即便是眼下已完成騎士就職的他,拼盡全力開啟所有特性和技能,恐怕也望塵莫及。
格拉漢姆輕輕拍了拍訓練木人的肩膀,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站定在羅蘭面前,聲音沉穩而清晰。
“戰技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