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如同生銹的齒輪在顱腔內轉動,直接響徹在識海,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與漠然。林凡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不動聲色,抬眼看向面前這團扭曲的光影。
“隨便看看,覺得這碎片樣式古樸,有些特別。”林凡語氣平淡,將龜甲碎片在手中掂了掂,“道友有何指教?”
扭曲光影沉默了片刻,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指教不敢。只是此物……不詳。沾染者,易遭厄運。”
“哦?”林凡挑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道友似乎對此物頗為了解?莫非……此物原為道友所有?”
他這話帶著試探。這身影主動找上門,要么是看出了龜甲碎片的不凡想奪回或購買,要么就是與此物有著更深的關聯,甚至可能是……賣家安排的“托”?
光影波動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林凡會如此直接。“非我之物。”它否認,但緊接著又道,“只是見過類似之物,其主皆不得善終。奉勸道友,盡早脫手為妙。”
這話聽起來像是好心提醒,但配合那毫無波動的語調,總讓人覺得別有用心。
林凡笑了笑,將龜甲碎片收起:“多謝道友提醒。不過我這個人,運氣向來……比較獨特,不怕什么厄運。”
他特意在“獨特”二字上稍微加重了語氣。
光影再次沉默,似乎在評估著什么。數息之后,那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導?
“若道友執意保留,或可前往‘往生齋’一行。那里,或許有人能解讀此物承載的‘厄運’。”
往生齋?林凡記下了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專門處理這種“不祥之物”的地方。
“往生齋在何處?”林凡問道。
“由此向前,第三個路口右轉,盡頭那間無匾黑石屋便是。”光影說完,不再停留,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周圍昏暗的環境,消失不見。
林凡看著它消失的方向,摩挲著下巴。
“先是攤主‘熱心’指引鬼市,接著是送帖人,現在又來個‘好心’指路的……一環扣一環,這是非要引我去那往生齋不可啊。”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龜甲碎片就是個誘餌,目的就是把他引到某個特定地點。至于往生齋里等著他的是什么,那就不好說了。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某種“考驗”或“接觸”?
“也罷,就來個將計就計。”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興致。他倒要看看,這幕后之人,費盡心思布這個局,究竟所為何事。
他沒有立刻前往往生齋,而是繼續在鬼市街道上閑逛,又買了些看起來稀奇古怪但沒什么實際用處的小玩意,順便暗中觀察是否還有人跟蹤或留意自己。
果然,在他閑逛期間,能隱約感覺到幾道隱晦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但當他看過去時,又迅速消失。這鬼市,水果然很深。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林凡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按照那光影的指引,向著第三個路口走去。
右轉之后,街道變得愈發冷清,兩旁的店鋪也稀疏起來,光線更加昏暗。走到盡頭,果然看到一間沒有任何牌匾、通體由黑色巨石壘成的屋子。石門緊閉,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門中央刻畫著一個與邀請函上類似的、更加復雜詭異的扭曲符號。
這里的氣息,比鬼市其他區域更加陰冷、沉寂,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林凡站在石屋前,能感覺到懷中的那塊龜甲碎片,似乎與他建立了一絲微弱的聯系后,隱隱傳來一種渴望與……催促的意念?它希望進入這間石屋。
“售后服務點到了?”林凡暗自吐槽了一句,伸手推向那扇沉重的石門。
出乎意料,石門并未上鎖,隨著一陣低沉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打開。
門內并非想象中的店鋪景象,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的石階,深不見底,只有兩旁墻壁上鑲嵌著的、散發著慘綠幽光的磷石,提供著微弱的光亮。一股混合著陳腐、陰冷以及某種奇異香料的味道,從下方彌漫上來。
林凡沒有猶豫,邁步踏入,身后的石門無聲無息地關閉。
石階很長,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心。周圍寂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階梯上回蕩。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現在眼前。洞穴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粘稠無比,表面沒有一絲漣漪,也倒映不出任何東西。水池周圍,矗立著九尊形態各異、非人非獸、猙獰詭異的石雕,它們環繞水池,如同永恒的守衛。
而在水池對面,背對著林凡,盤膝坐著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