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入萬米深海的微光,在粘稠到極致的時間流中艱難閃爍。林凡維持著“活體雕塑”的狀態,每一個念頭的生滅,都仿佛需要耗費外界數日、乃至數月的時光。他不敢有絲毫放松,那“時之守護者”雖然重新歸于靜止,但其無形的感知場依舊籠罩著整個廢墟,任何超出“靜止”范疇的波動,都會立刻引來毀滅性的抹除。
他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且不說“源初之種”和債主的任務迫在眉睫,單是維持這種極致的“擬態”,對他心神的消耗就是巨大的,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隨時可能力竭墜亡。
必須想辦法拿到那塊巨大的道紋碎片!
但如何在不引動守護者的情況下做到?
硬搶是找死。
溝通?一個概念殘響,如何溝通?
林凡的思維在緩慢的泥沼中一點點挖掘。他想起了“糊裱匠”的本質——利用現有條件,達成臨時目的。現有的條件是什么?這片凝固的時空,那強大的時間法則,以及……守護者本身對“變動”的敏感。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計劃,在他緩慢的意識流中逐漸成型。
他不能制造“變動”,但他可以……成為“變動”本身最緩慢、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像鐘表上的指針,它的移動相對于眨眼的瞬間是緩慢的,但它確實在動,并且是鐘表正常運行的一部分。
他要嘗試,在這片絕對的靜止中,扮演一個被允許的、“慢到極致”的變動因素!
他開始行動。不是突然的爆發,而是以這片廢墟時間流速的億萬分之一,開始了移動。他首先控制的,是自己的一根手指。將意念、龍氣、對“靜止”的模擬,所有力量凝聚于指尖,然后,以幾乎無法觀測的速度,向著前方,移動了……微米級別的距離。
這個過程耗費了他感知中漫長的時間,外界或許只是一瞬。他全身心感知著守護者的反應——沒有反應。他這微乎其微的“變動”,似乎被這片宏大靜止的背景噪音所掩蓋,或者說,其緩慢程度,尚未達到觸發守護者抹除機制的閾值!
有效!
林凡心中升起一絲希望。他繼續著這曠日持久(相對他而)的“慢動作”。移動完手指,是手腕,然后是手臂……他像一個最頂級的默劇演員,又像一個生銹的機器人,用外界幾乎無法理解的時間尺度,開始調整自己的姿態,朝著那塊懸浮的巨大道紋碎片,開始了可能是諸天萬界最漫長的一次“靠近”。
水靈韻在一旁,淚痕早已凝固在臉上。她看不到林凡那微米級別的移動,在她的感知里,林凡依舊是一尊徹底的、毫無生機的石像。絕望和擔憂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但她不敢動,甚至連悲傷的情緒都不敢過于劇烈,生怕引來那恐怖存在的注意。
諸天吃瓜鏡前,大佬們似乎也察覺到了林凡狀態的異常,以及那片區域的詭異。
他的生命氣息……幾乎與那片廢墟同化了,但又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喻的‘流向’……——(標識:萬靈谷婆婆)(感知敏銳)
他在動!天機散人的彈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以超越常理感知的緩慢在移動!他在嘗試適應并利用那里的時間法則!
什么?!在這種時間靜止領域里移動?這怎么可能做得到?!——(標識:魔淵啃骨者)
非是強行對抗時間,而是……融入其中,成為其緩慢流速的一部分?此子對自身力量和環境規則的掌控,已臻至微之境!——(標識:青冥劍尊)(評價極高)
看得本妃好著急啊!這得挪到什么時候去!——(標識:百花仙妃)
林凡聽不到這些議論,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這次艱難的“潛行”中。他不僅僅是移動身體,更是在移動的過程中,不斷調整自身能量波動與時間流的同步率,確保自己始終處于那個“被允許”的臨界點上。
這對他“糊裱匠”的掌控力是極致的考驗。他必須確保每一次極其微小的能量輸出、每一次肌肉纖維的牽動,都完美符合他為自己設定的、“慢動作”的規則。
時間(對他而)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終于,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移動到了那塊巨大的道紋碎片下方,距離它只有咫尺之遙。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獲取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