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奔逃,不知方向,只求遠離那令人窒息的混沌古獸。林凡幾乎是被水靈韻半拖半扶著,撞入了一片與周圍狂暴能量格格不入的區域。
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身后風暴的轟鳴驟然減弱,變得遙遠而模糊。一股奇異的凝滯感籠罩全身,仿佛每一寸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膠質。
兩人踉蹌著停下,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只見那片法則風暴依舊在遠處肆虐,混沌古獸那龐大的輪廓在其中若隱若現,似乎仍在“宕機”與暴怒之間掙扎,并未立刻追來。
他們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
這里像是一座被瞬間凍結的遠古城市廢墟。殘破的、風格奇異的建筑保持著崩塌前一瞬的姿態,懸浮的碎石凝固在空中,甚至連一些建筑表面流淌的、疑似能量流的光帶,都保持著飛濺的形態,一動不動。沒有聲音,沒有風,一切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唯有他們兩人的呼吸和心跳,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動態。
時間在這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里是……時間靜止區域?”水靈韻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能感覺到,連自身靈力的運轉都變得極其緩慢、晦澀。
林凡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時間凝滯之力,但他體內那枚“源初之種”符文卻微微震動,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波動,稍稍抵消了部分時間凍結的影響,讓他和水靈韻還能勉強思考和移動,只是動作比外界慢了數倍不止。
他的目光,瞬間被廢墟中央的景象吸引。
在那里,懸浮著一塊巨大無比的、散發著溫潤白光的晶體!晶體呈不規則的碎片狀,但其上銘刻著的,正是與林凡體內那塊同源的、“太初道紋”的紋路!而且其體積和蘊含的道韻,遠超他體內那塊十倍不止!
巨大的驚喜涌上心頭!若能融合這塊碎片,“源初之種”的穩定度必將大幅提升!甚至完成債主的“激勵任務”也大有希望!
然而,狂喜僅僅持續了一瞬,就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在那巨大道紋碎片的下方,盤坐著一具……骸骨?
不,那并非純粹的骸骨。它通體如同白色的玉石,晶瑩剔透,保持著人類打坐的形態。但它的頭顱,卻并非骷髏,而是一面光滑的、不斷倒映著周圍凝固景象的——鏡子上沒有五官,只有不斷流轉的、仿佛由無數細微沙礫組成的光暈。
當林凡和水靈韻闖入這片區域,目光投向那道紋碎片時,那鏡面頭顱,無聲無息地……轉了過來。
沒有眼睛,但林凡和水靈韻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注視”了。
一股遠比時間凝滯更加詭異、更加深入靈魂的力量,鎖定了他們。那并非殺意,而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剝離”感,仿佛要將他們的存在,從“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徹底抹去!
時之守護者(殘響)!天機散人的彈幕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絲驚懼,并非完整生命,是某位執掌時間權柄的古老存在隕落后,其道韻與執念結合此地特殊環境形成的概念殘響!它守護著那塊道紋碎片,會抹除一切試圖觸碰碎片的“變動因素”!
時之守護者!概念殘響!
抹除“變動因素”!
林凡瞬間明白了。他們這兩個大活人闖入這片靜止的時空,本身就是最大的“變動”!而這守護者的職責,就是讓一切重歸“靜止”!
跑?
在這時間近乎凝滯的領域里,他們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能跑多快?
拼?
連混沌古獸都只能智取(或者說忽悠),這種涉及時間權柄的概念性存在,拿什么拼?
那鏡面頭顱緩緩抬起,一只由流動時之沙組成的手臂,無聲無息地抬起,指向了林凡。沒有光芒,沒有能量波動,但林凡卻感覺自己的“存在感”正在飛速變得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這片靜止廢墟的一部分,成為一尊永恒的雕塑!
水靈韻想擋在林凡身前,卻發現自己的動作慢得如同龜爬,連這個簡單的念頭,都仿佛要耗費漫長的時間才能傳遞到身體。
諸天彈幕一片死寂,連最跳脫的魔淵啃骨者和百花仙妃都沒有發,似乎面對這種層面的力量,連“樂子”都顯得蒼白無力。
絕望,如同冰冷的深淵,要將林凡吞噬。
不!不能死在這里!
林凡的思維在凝滯的時間中瘋狂掙扎。糊裱匠!我是糊裱匠!任何東西,都能“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