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西海岸,活像一頭張開大口的巨獸,吞吐著金錢與欲望的腥氣。
極樂坊外的廣場上,數千盞大功率探照燈將黑夜撕得粉碎。
那些原本在龍神島上如同過街老鼠般的散修、黑市商販,此刻卻在這里找到了狂歡的圣地。
“三階烈火蜥的眼珠子!剛挖出來的,熱乎著呢!”
“古家內門流出的《碎骨掌》殘篇,只要五十萬,手慢無!”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因為分贓不均引發的斗毆聲,匯聚成一股名為“混亂”的洪流。
這里沒有法律,沒有道德,只有陳大龍定下的唯一規矩:
只要帶得來好東西,這里就是你的天堂;敢在這里撒野,這里就是你的墳場。
極樂坊頂層的落地窗前,陳大龍手里搖晃著一杯殷紅如血的酒液――那是用低階獸核浸泡過的烈酒,一口下去能燒穿普通人的喉嚨。
“生意不錯。”陳大龍俯瞰著腳下螻蟻般攢動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長老閣那幫老東西估計氣得要把棺材板掀了。”
“他們已經掀了。”
黑寡婦站在陰影里,手里捧著剛收到的情報,臉色有些難看,“暗哨來報,禁地那邊的封印松動了。半小時前,有三個東西出來了。”
“三個?”陳大龍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不是大部隊?”
“不是。”黑寡婦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是‘鬼谷三老’。三十年前因為修煉邪術、生吃了一百個童男童女被古天心親自鎮壓的瘋子。據說他們早就把自己練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專門負責給古家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
“鬼谷三老?”陳大龍嗤笑一聲,“聽名字就像是那種活不過兩集的龍套。”
“陳少,別大意。”黑寡婦急道,“這三個老怪物最擅長‘陰煞毒功’,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他們既然出來了,肯定是沖著這兒來的。廣場上這么多人,一旦打起來……”
“打起來?”陳大龍打斷了她的話,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將雙腿搭在茶幾上,“那不是正好嗎?”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板,那里直通地下三層的“龍巢”。
“下面的那群小狼崽子,剛吃完魔胎,正撐得慌。這三個老怪物送上門來,剛好給他們消消食。”
陳大龍掏出手機,撥通了地下室的內線。
“楚狂,別練了。”
“帶兄弟們上來。有客人到了,準備接客。”
……
廣場邊緣,海風突然停了。
原本喧鬧的人群中,莫名升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像是爛了幾十天的死魚,硬生生鉆進了每個人的鼻孔。
“什么味兒?誰特么隨地大小便了?”一個光頭大漢捂著鼻子罵道。
話音未落,他突然感覺脖子一涼。
沒有任何征兆,光頭大漢的腦袋“骨碌”一聲滾落在地,斷頸處噴出的血還沒落地,就變成了一灘黑水。
“啊――!殺人啦!”
尖叫聲瞬間炸響。
人群驚恐地向四周散開,露出了廣場入口處的三道身影。
那是三個佝僂著身子、披著破爛灰袍的老者。
他們的皮膚干癟如樹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指甲足有三寸長,漆黑如墨。
中間那個老者手里拄著一根人骨拐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綠油油的鬼火,正貪婪地盯著周圍四散奔逃的人群。
“桀桀桀……好多的肉啊……”老者發出夜梟般的怪笑,伸出長滿尸斑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老大,咱們是先吃,還是先殺?”
“大長老說了,雞犬不留。”左邊的老者陰測測地說道,手里把玩著兩顆骷髏頭,“尤其是那個叫陳大龍的,要把他的皮剝下來做燈籠。”
“那就殺吧。”右邊的老者猛地一揮袖袍。
“呼――”
一股慘綠色的毒霧瞬間從他袖口涌出,如同一條毒蟒,撲向最近的人群。
凡是被毒霧沾到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皮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溶解,眨眼間就化作了一堆白骨。
“是鬼谷三老!快跑啊!這是劇毒!”
“長老閣這是要屠城嗎?救命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這群剛才還叫囂著要逆天改命的散修,在真正的死亡面前,瞬間變回了待宰的羔羊。
鬼谷三老如入無人之境,一步殺十人,所過之處尸橫遍野。
就在他們即將殺穿廣場,直逼極樂坊大門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極樂坊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門被人從里面一腳踹開。
兩扇門板呼嘯著飛出,如同兩顆炮彈,狠狠砸向鬼谷三老。
“雕蟲小技。”
為首的老者冷哼一聲,手中人骨拐杖輕輕一點。
“砰!”
兩扇幾噸重的門板竟然在空中瞬間炸裂,化作漫天鐵屑。
煙塵中,二十四道赤裸著上身、渾身散發著暗紅色煞氣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的楚狂,背上那張猙獰的鬼臉圖騰此刻正隱隱發光,仿佛要活過來一般。
他拖著那把名為“屠龍”的斬馬刀,刀尖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
“老東西,剛才那口氣挺大啊。”
楚狂停在距離三老十米的地方,歪著頭,那雙赤紅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看到獵物的興奮。
“要把我老師的皮做燈籠?”
楚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猙獰得比鬼還像鬼。
“那得先問問爺這把刀,答不答應。”
“無知小兒。”中間的老者瞇起眼睛,看著這群渾身冒著熱氣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好旺盛的氣血……不對,這是煞氣?你們練的是什么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