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岸的夜,是被金錢和欲望點燃的。
極樂坊外的廣場上,燈火通明如白晝。
數千名散修、黑市商人和亡命徒排成了長龍,手里提著各式各樣的麻袋、箱子,甚至還有用鮮血淋漓的獸皮包裹著的貨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汗臭、血腥和鈔票油墨味的獨特氣息。
“二階寒鐵礦五百斤!成色上等!”
“三百年份的血靈芝兩株!剛從懸崖上摘下來的,還帶著土呢!”
“古家旁系流出來的殘缺刀譜一本……”
黑寡婦坐在臨時搭建的收購臺后,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舞動,每點一下,就是一筆巨款轉出。
而在她身后,堆積如山的資源正源源不斷地被運往地下三層。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讓開了一條道。
一個全身裹在灰袍里、身形佝僂的男人,背著一口漆黑的鐵箱子,一步步走向收購臺。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人就感覺背脊發涼,仿佛有一股陰冷的風順著褲管往上鉆。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就連那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雇傭兵,也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這人誰啊?身上的味兒怎么跟死人似的?”
“噓!別說話,你看他背上的箱子,還在動!”
灰袍人走到臺前,將那口沉重的鐵箱子重重砸在桌上。
“哐當!”
箱子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瘋狂抓撓鐵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收貨嗎?”灰袍人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黑寡婦眉頭微皺,常年的直覺告訴她,這東西極度危險。
“收。”黑寡婦不動聲色,手卻悄悄按向了桌下的警報器,“什么價?”
“不要錢。”灰袍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只要你們老板,親自來驗貨。”
話音未落,鐵箱的蓋子突然彈開。
“哇――!!”
一聲凄厲至極的啼哭聲,瞬間炸響在整個廣場。
那聲音不像人類嬰兒,倒像是無數冤魂在煉獄中慘叫。
音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離得近的幾個散修當場七竅流血,捂著腦袋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滾。
箱子里,一團暗紅色的肉球緩緩蠕動著探出頭來。
它長著一張類似嬰兒的臉,卻布滿了黑色的血管,雙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在它的背部,生長著七八根觸手般的肉芽,正貪婪地在空氣中揮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黑氣。
“魔……魔胎!是傳說中的厄運魔胎!”
“快跑!這玩意兒看一眼就會被詛咒!會爛光全身皮膚而死!”
人群瞬間炸了鍋,剛才還貪婪無比的商販們此刻恨不得多長兩條腿,連滾帶爬地向外逃竄。
灰袍人看著混亂的人群,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這是大長老精心準備的“禮物”。
魔胎一旦出世,就會無差別地吞噬周圍所有的生機,將這西海岸變成一片死地。
“陳大龍,這份大禮,你接得住嗎?”灰袍人心中冷笑。
然而,就在魔胎即將爬出箱子的瞬間。
一只大手,毫無征兆地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按住了魔胎那顆還在啼哭的腦袋。
“吵死了。”
陳大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收購臺旁,嘴里叼著半截煙,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耐煩。
“哇――!”魔胎感受到生人的氣息,張開滿是獠牙的嘴,一口咬向陳大龍的手掌。
“啪!”
陳大龍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結結實實地抽在魔胎的臉上。
這一巴掌裹挾著暗紅色的龍血金身之力,至陽至剛。
“滋滋滋――”
魔胎那張猙獰的臉瞬間被打得凹陷下去,冒起一股黑煙,凄厲的啼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委屈的嗚咽。
全場死寂。
就連那個灰袍人也傻了眼。
那可是匯聚了千人怨氣煉制的魔胎啊!
連宗師都不敢輕易觸碰的詛咒之物,就被這么……抽了一巴掌?
“這就是長老閣送來的‘好東西’?”
陳大龍像拎小雞一樣,捏著魔胎的后頸皮,把它從箱子里提溜了出來。
魔胎在他手里拼命掙扎,身上的黑氣瘋狂侵蝕陳大龍的手臂,卻在碰到那層淡淡的金光時,如冰雪消融。
“嘖,成色不錯。”陳大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股……食欲?
“雖然長得丑了點,但這身怨氣夠純,能量密度比二階獸核還高。”
陳大龍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開始渾身發抖的灰袍人。
“回去替我謝謝那個老瞎子。”
“告訴他,這外賣雖然燙嘴,但我陳大龍……”
陳大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