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島核心腹地,終年被迷霧籠罩的絕壁之上。
一座通體由黑曜石砌成的古老閣樓懸于云端,這里是古家權力的真正中樞――長老閣。
閣樓內沒有點燈,昏暗的空間里漂浮著幾縷常年不散的檀香。
七把高聳的石座呈半圓形排列,只有三把椅子上坐著人,其余皆隱沒在黑暗深處。
一只黑色的紙鶴穿過層層禁制,晃晃悠悠地飛入閣中,最后落在正中間那名枯瘦老者的指尖。
老者須發皆白,雙眼卻蒙著一層黑布,他是古家的大長老,也是這座島真正的守夜人。
“古意死了。”大長老的聲音干枯得像兩塊朽木在摩擦,聽不出喜怒,“死在了祭天臺上,頭被扔進了鼎里,尸體喂了狗。”
“廢物。”左側的石座上,一個渾身肌肉如鐵鑄般的壯漢冷哼一聲,聲音震得閣樓嗡嗡作響,“給了他那么多資源,養了十年的毒蛟,連個旁系棄子都收拾不了。死了也好,省得浪費糧食。”
“但他死得不是時候。”右側,一個聲音陰柔的女人開口,手里把玩著一條色彩斑斕的小蛇,“龍神祭見血是大兇。而且,那只紙鶴上說,地底下的‘鑰匙’已經被陳大龍拿到了。”
“鑰匙……”大長老的手指輕輕碾碎了紙鶴,黑色的紙屑化作粉末灑落,“那是開啟‘造神計劃’的關鍵。既然古意守不住,那就換個人去拿。”
“老二古鎮山那個軟骨頭已經退了,現在誰去?”壯漢不屑道。
“不用急著殺人。”大長老微微仰頭,黑布下的眼眶似乎正注視著虛空,“造神計劃需要海量的資源堆砌。古意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極樂坊、西海岸碼頭,還有那些地下航線,都是現成的金礦。”
“傳令執法堂。”大長老的聲音驟然變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即刻封鎖西海岸,接管古意名下所有產業。理由嘛……就說古意勾結外敵,其資產充公,以此抵債。”
“那陳大龍呢?他可是剛在山上放了話,這些東西都姓陳。”女人輕笑一聲,似乎在期待一場好戲。
“姓陳?”大長老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在龍神島,只有長老閣點頭,東西才算是有主的。他若識相,給他個虛職供著;若不識相……”
“那就讓他變成造神計劃的第一份祭品。”
……
西海岸,極樂坊。
這里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燈紅酒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
龍府的旗幟剛剛插上樓頂,還沒來得及迎風招展,就被一群不速之客堵在了門口。
數十輛印著“執法”二字的裝甲車橫在廣場上,將極樂坊圍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身穿銀灰色制服的執法堂精銳,手持重型防爆盾和高壓電棍,組成了一道鋼鐵防線。
為首的是個方臉中年人,名叫古烈,執法堂的副堂主,也是出了名的“鐵算盤”。
他手里拿著一份蓋著長老閣大印的紅頭文件,正對著門口的楚狂等人趾高氣昂地宣讀。
“……經查,罪人古意名下資產皆為非法所得。根據家族律法第三條,即刻起由執法堂全權接管!閑雜人等,限三分鐘內滾出西海岸,否則格殺勿論!”
楚狂赤著上身,扛著那把名為“屠龍”的斬馬刀,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古烈。
“念完了?”楚狂掏了掏耳朵,隨手彈出一塊耳屎,“念完了就趕緊滾。這地兒剛拖完地,別讓你們的臟鞋踩壞了。”
“放肆!”古烈大怒,將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我是代表長老閣來執法的!你們這群學生難道想造反嗎?”
“造反?”楚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底的紅光隱隱跳動,“老師說了,這叫――護食。”
“冥頑不靈!給我沖進去!反抗者斷手斷腳!”古烈一揮手,身后的執法隊瞬間發動。
這群執法堂的精銳雖然不如鬼衛那般強悍,但勝在配合默契,且裝備精良。
高壓電棍在空氣中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藍色的電弧如同毒蛇般竄動。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一群剛剛沐浴過龍血、殺過毒蛟的“瘋狗”。
“兄弟們,有人想搶咱們的食堂。”楚狂手中的斬馬刀猛地頓地,震碎了腳下的地磚,“告訴他們,這肉是誰的!”
“殺!”
紅毛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沒有用那把鋸齒大刀,而是直接赤手空拳地撞進了人群。
一名執法隊員獰笑著將高壓電棍捅向紅毛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