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呼嘯。
那不僅僅是風,更像是某種巨型生物肺葉里擠壓出的腐爛氣息,夾雜著硫磺與陳舊血痂的味道,瞬間填滿了整個山頂平臺。
九根盤龍柱上的紅光此時亮到了極致,仿佛九條燃燒的鎖鏈,正死死拽著深淵下的東西。
“哐當――”
一只巨大的爪子搭在了祭天臺的邊緣。
那不是龍爪。
那是一只布滿黑褐色鱗片、指間生著肉蹼、指甲如同彎刀般倒鉤的畸形利爪。
緊接著,一顆碩大無朋的頭顱緩緩升起。
它沒有角,只有兩個鼓起的肉包,暗黃色的豎瞳里倒映著在場所有人的恐懼,嘴邊掛著粘稠的涎水,滴落在漢白玉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哪里是龍。
這分明是一頭活了不知多少年、吃人吃成了精的變異毒蛟。
“這就是龍神?”
觀禮臺上,不少權貴嚇得面無人色,甚至有人當場失禁。
他們拜了一輩子的神,竟然是這么個吃人的怪物?
“吼――!!”
毒蛟發出一聲咆哮,肉眼可見的聲浪席卷全場。
那種源自頂級掠食者的威壓,讓在場的普通武者只覺得膝蓋發軟,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四班的學生們也僵住了。
哪怕他們剛剛殺穿了鐵浮屠,哪怕他們練成了金身,但在這種龐然大物面前,生物本能的恐懼依舊在瘋狂報警。
“怕了?”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切入了這凝固的空氣。
陳大龍站在隊伍最前方,手里那把黑色長刀斜指地面。
他沒有看那頭毒蛟,而是回頭看著身后那群臉色發白的學生。
“我教過你們,恐懼來源于火力不足。”
陳大龍抬起手,指了指那頭正在耀武揚威的毒蛟。
“仔細看清楚。”
“它有逆鱗嗎?它有真角嗎?它有五爪嗎?”
“都沒有。”
陳大龍嗤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充其量,就是一條吃多了激素、長得稍微大點的四腳蛇。”
“一條蛇,也配稱神?”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楚狂等人。
是啊。
這就是一條大點的蛇。
既然是蛇,那就剝皮,抽筋,喝血,吃肉!
“老師說得對!”
楚狂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擺脫了威壓的控制。
他雙手握緊那把名為“屠龍”的斬馬刀,眼里的紅光再次燃起,甚至比之前更盛。
“管它是什么玩意兒!”
“敢擋路,就剁了它!”
“上!”
隨著楚狂一聲怒吼,二十四道身影不再猶豫,頂著那恐怖的腥風,向著祭天臺發起了沖鋒。
“瘋了……這群人瘋了!”
二長老站在高臺上,看著那群沖向毒蛟的學生,手里的拐杖都在哆嗦。
“那可是擁有半步宗師實力的守護獸!他們怎么敢……”
古意更是面容扭曲,死死盯著陳大龍:“找死!這是自尋死路!咬死他們!把他們嚼碎!”
“吼!”
毒蛟被這群螻蟻的挑釁激怒了。
它猛地探出頭顱,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咬向沖在最前面的楚狂。
這一口要是咬實了,別說金身,就是鋼筋鐵骨也得成渣。
“胖子!頂住!”
楚狂沒有躲,甚至沒有減速。
“來嘞!”
胖子一聲暴喝,渾身的肥肉瞬間繃緊如鐵,那面巨大的塔盾被他狠狠頓在地上,半截盾身沒入石板。
“轟――!!”
毒蛟的頭顱重重撞在塔盾上。
胖子腳下的石板瞬間炸裂,整個人向后滑行了十幾米,兩條腿在大理石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溝。
但他沒倒。
那面塔盾雖然凹陷下去一大塊,但硬是扛住了這必殺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