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的溫度終于降到了常人可以忍受的范疇。
原本沸騰如巖漿般的龍血池,此刻竟變得清澈見底,連一絲紅暈都未曾剩下。
那頭長達數十米的赤鱗巨蟒尸體,此刻只剩下一副慘白的骨架,沉在池底,仿佛一座死寂的骨山。
所有的精華,連同古人屠那一身被藥劑催化出的磅礴能量,都被這二十四具年輕的軀體吞噬殆盡。
“咔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楚狂緩緩從池底站起,他隨手捏住身邊一塊凸起的黑巖,五指并未如何用力,那堅硬如鐵的巖石竟如酥餅般碎裂成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纏滿繃帶的左臂此刻光潔如新,連一絲疤痕都未留下。
皮膚下隱隱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光澤,那是龍血淬體后的特征。
不僅僅是他。
紅毛、胖子、唐一燕……二十四個學生陸續站起。
他們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進洞前他們是一群被逼急了的瘋狗,那么現在,他們是一群真正嘗過血肉滋味、懂得收斂爪牙卻更致命的狼群。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煞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感覺如何?”
陳大龍坐在岸邊的蛇骨上,手里把玩著那枚從古人屠尸體殘渣里找出來的身份銘牌。
“餓。”楚狂抬起頭,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想吃肉。”
“那就出去吃。”
陳大龍站起身,將銘牌隨手拋進水里,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外面的大餐,應該已經擺好了。”
……
龍淵出口,巨大的合金閘門前。
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趙德發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執法隊,將出口圍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閘門,紅色的激光瞄準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在他身后,是一中、二中等其他學校的帶隊老師,以及那個坐在監控臺前、面無表情的鐵面副統領。
“趙司長,這么大陣仗,是不是過了?”一中的八字胡教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畢竟是學生試煉……”
“學生?”趙德發面容扭曲,眼底布滿血絲,“他們殺了古人屠!那是三爺的義子!這已經不是試煉,這是謀殺!是叛亂!”
他必須把這個罪名坐實。
因為他輸不起。
那一千萬還在其次,極樂坊的丟失和古人屠的死,如果不找個替死鬼,古意絕對會把他剁碎了喂狗。
“轟隆隆――”
沉重的絞盤聲響起,合金閘門緩緩升起。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硫磺氣息,從門縫中噴涌而出。
所有執法隊員下意識地扣緊了扳機。
煙塵散去。
二十五道人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沒有歡呼,沒有劫后余生的喜悅。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一個節奏上,沉悶的腳步聲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為首的陳大龍,依舊穿著那身沾滿黑灰的運動服,嘴里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
而在他身后,那群學生赤裸著上身,扛著戰利品――巨蟒的獠牙、鱗片,還有那個巨大的蛇膽。
他們就像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修羅惡鬼。
“舉起手來!跪下!”
趙德發拿著擴音器,聲嘶力竭地吼道,“陳大龍!你縱容學生殘殺同僚,使用違禁武器,現在我代表龍灣區教育司,正式逮捕你!”
“咔咔咔!”
上百把突擊步槍同時上膛。
面對這必殺的局面,四班的學生們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楚狂只是默默地將手里的蛇牙握緊,紅毛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逮捕我?”
陳大龍停下腳步,距離趙德發只有不到十米。
他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了香煙,深吸一口,然后將煙霧吐向那排黑洞洞的槍口。
“趙司長,你是不是忘了這里是什么地方?”
陳大龍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這是龍淵。”
“龍淵的規矩,鐵面統領剛才說得很清楚――沒有規則。”
“既然沒有規則,何來殘殺同僚一說?古人屠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該。就像……”
陳大龍的目光越過趙德發,落在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趙天霸身上。
“就像你侄子,腿斷了,那是他骨頭脆。”
“你――!放肆!”趙德發氣得渾身發抖,“給我開火!把這群暴徒就地正法!”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一直沉默的鐵面副統領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黑色鎧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大步走到兩方人馬中間,那雙冰冷的眼睛掃過趙德發,趙德發只覺得渾身一僵,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