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抱成團順著45度陡坡翻滾,陳大龍用骨折的雙臂護住古娜后腦,后背接連撞上玄武巖凸起。
"抓緊!"嘶吼被狂風撕碎,尖銳石塊劃開了外面的西裝,在背肌上犁出十幾道血溝。
第五次撞擊時,他清晰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卻把懷里的伊人裹得更緊。
這是他能為古娜做的唯一的事情。
古娜的香水味混著血腥味在胸腔炸開。
她反應不過來,她也想不到只是晚上出來和陳大龍激情一下,居然會經歷這樣的事情。
只是這個時候的陳大龍,死死的護著她,讓她心弦頗動。
兩人在陡坡上彈起又墜落,撞斷三棵碗口粗的樺樹后,終于摔進腐殖層。
枯枝敗葉濺起兩米高,驚起夜棲的渡鴉。
陳大龍吐出嘴里的松針。
終于是抵達了下方。
懸崖頂上傳來野怒吼,碎石簌簌砸在周圍。
陳大龍扯著古娜鉆進灌木叢,身后響起重物墜地的悶響――那瘋子居然直接跳下來了!
男人落地時雙膝微屈,混凝土澆筑般的腿部肌肉將地面踏出蛛網狀裂痕。
陳大龍瞳孔驟縮――果然是改造者!
上次見到這種自愈能力,還是在實驗室的動物實驗上。
古娜突然抓緊他手腕。
已經抖得像一只雛鳥。
那男子倒是沒有想到,陳大龍在第一個照面之后,已經完全不想交手了。
直接從上面跳了下來。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抓住古娜,這是他的任務。
所以不會這么輕易放棄。
古娜的蕾絲襪勾住灌木荊棘,撕扯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兩人屏住呼吸縮進倒木形成的天然掩體,腐葉的霉味混著血腥氣直沖鼻腔。
十米外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像破舊風箱。
陳大龍沒有出聲,同時也把古娜的嘴巴捂著,不讓她發出聲音來。
以陳大龍對改造者的了解。
改造者只是強化自身,并不會出現特別詭異的特異功能。
意思就是,他們可以把嗅覺,聽覺,視覺強化。
但在絕對的黑暗里,看不到的,他還是看不到。
現在陳大龍已經落到了絕對的黑暗里。
自己看不到,他也覺得男子肯定看不到。
男子追下來后,一直在附近環繞。
古娜的冷汗浸透陳大龍襯衫,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都不敢出聲。
"小子,你肋骨斷了兩根吧?"男人的聲音忽左忽右,"我聞到血腥味了.……"
他突然踹飛擋路的朽木,飛濺的木屑擦著陳大龍耳廓劃過。
很顯然,這是在誘導自己出去。
陳大龍又不傻,怎么可能出去。
就這樣,男子一直在灌木叢里搜索著。
三小時四十七分鐘――陳大龍借著漏進樹冠的月光估算時間。
男人的搜查范圍逐漸擴大,最近的時候,離他們兩個甚至都不到半米的距離。
只是,因為沒有任何動靜。
所以男子發現不了。
幾次路過,多略過了他們。
一直又過去了一會兒,那聲音才逐漸遠去。
只是,二人不知道到底他走遠了沒有,所以仍然保持著安靜。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枯葉踩踏的聲響終于遠去。
陳大龍輕輕撥開壓在身上的枝杈,古娜的卷發里插著七根松針。
精心描繪的眼線糊成熊貓眼。
她試圖起身時踉蹌著栽進陳大龍懷里,麻木的雙腿像灌了鉛。
“他走了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