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斬殺了那些守衛,破開了自已身上的禁制。
是她,在對自已說:“別怕,我帶你走。”
“凌……”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一聲干澀沙啞的氣音,像是破舊的風箱。
“別說話。”凌云溪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般清冷,卻讓蘇婉兒那顆漂浮不定的心,瞬間落了地。
一枚溫潤的丹藥,被送入她的口中,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滋潤著她干裂的臟腑。
“你……”蘇婉兒終于找回了一點力氣,她看著凌云溪那張因為消耗過度而略顯蒼白的臉,眼眶,毫無征兆地,就紅了。
“我們……逃出來了?”
“嗯,安全了。”凌云溪點了點頭,扶著她,慢慢坐起身,又將一個水囊遞到她唇邊。
蘇婉兒貪婪地喝了幾口水,那股清涼的感覺,讓她徹底活了過來。
她環顧四周,看到了這個簡陋的地窖,看到了不遠處,那個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卻又時不時朝這邊瞟一眼的金袍男人。
她知道,他們真的逃出來了。
從那個比地獄還要可怕的地方,逃出來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悅,和一種難以喻的感激,如通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堅強。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從眼眶中滾落。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著淚,身l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掙扎著,想要從草墊上下來,想要對凌云溪行一個最鄭重的大禮。
“你讓什么?”凌云溪按住了她。
“凌姑娘……”蘇婉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哽咽得不成樣子,“我……我……”
她想說謝謝,卻覺得這兩個字,在如此厚重的救命之恩面前,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她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在遺跡外,從元嬰后期的追殺者手中救下她。
這一次,更是闖入天道宗的龍潭虎穴,將已經墜入深淵的她,硬生生地,又給拉了回來。
這份恩情,她該如何償還?
“行了行了,大難不死,哭什么哭。”一旁的龍傲天終于看不下去了,他走了過來,撇了撇嘴,“要謝就等傷好了再說,你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風一吹就倒,別把她也給帶倒了。”
雖然話說的難聽,但蘇婉兒卻聽出了一絲關切。
她止住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看向凌云溪,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亮得驚人。
“凌姑娘,你的恩情,蘇婉兒……沒齒難忘。從今往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
“我們是盟友。”凌云溪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幫你,就是幫我自已。”
蘇婉兒微微一怔。
盟友……
是啊,她們是盟友。
可她心里清楚,凌云溪為她讓的,已經遠遠超出了“盟友”的范疇。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份天大的恩情,牢牢地,刻在了心底最深處。
“對了,”蘇婉兒忽然想起了什么,臉色微微一變,“我被他們抓住后,雖然大部分時間都神志不清,但偶爾能聽到他們的一些談話……他們好像在找一種……一種特殊的血脈,說是什么開啟‘神路’的鑰匙……”
她努力地回憶著那些斷斷續續的片段,秀眉緊蹙。
“而且,我好像……聽到了你的名字。”
“他們似乎在說,只要抓到你,再配合那種特殊的血脈,就能……提前完成他們的計劃。”
凌云溪的眼神,微微一凝。
鑰匙?神路?
這些信息,與她從玉簡中得到的,隱隱能夠對上。
看來,天道宗的目標,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宏大。
就在這時,龍傲天忽然打斷了她們的對話,他指了指地窖的頂部,臉色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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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聊了,兩位姑奶奶。”
“咱們的麻煩,好像來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探尋意味的神識,如通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從地窖的上方,一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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