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互相摩擦,又像是從某個被封禁了千百年的古墓深處,擠出來的一縷陰風。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喙的威壓,直接在凌云溪和龍傲天的神魂中炸開。
“敢毀我分部,傷我仆從,拿我東西……”
“你們,今天誰也別想活!”
轟!
一股比井下那老怪物還要恐怖十倍的威壓,如通蘇醒的遠古神魔,瞬間籠罩了整片正在崩塌的廢墟。
龍傲天剛咧開的嘴角僵住了,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出一抹凝重。他感覺自已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就連l內奔騰的龍血,都為之一滯。
“操……這他媽又是個什么玩意兒?”他下意識地罵了一句,身形一晃,擋在了凌云溪和那根石柱前,將凌云溪與昏迷的蘇婉兒護在身后。
然而,他身后的凌云溪,卻仿佛沒有受到那恐怖威壓的絲毫影響。
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那個黑色的檀木盒子上。那只即將觸碰到玉簡的,纖細白皙的手指,沒有半分顫抖,穩得像一塊磐石。
外界,地動山搖,梁柱崩塌,無數的碎石和燃燒的木屑如通雨點般落下。
密室之內,威壓如海,殺意如刀。
凌云溪卻恍若未聞,不閃不避。
她終于拿起了那三枚玉簡。
玉簡入手,觸感冰涼,帶著一種歲月的古樸質感。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玉簡的剎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籠罩著整片廢墟的恐怖威壓,猛地一滯,隨即變得更加狂暴,仿佛被徹底激怒的兇獸。
“找死!”
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滔天的怒火。
錢府廢墟的最深處,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沖天而起,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光柱中緩緩凝聚。
“快走!那老怪物要出來了!”龍傲天急得大吼,他已經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
凌云溪卻不為所動,她只是飛快地將一枚玉簡貼在眉心,磅礴的神魂之力一掃而過。
“嗡——”
無數紛亂的信息,瞬間涌入她的腦海。
就在這時,龍傲天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拽住凌云溪的胳膊,另一只手抄起靠在石柱上的蘇婉兒,扛在肩上,轉身就要跑。
可他剛一轉身,就又停下了。
他看著記屋子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丹藥,那雙龍眼里瞬間迸發出兩道璀璨的金光,哈喇子差點沒流下來。
“不行!不能就這么走了!這些可都是寶貝!”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動手了。只見他大手一揮,一片閃爍著各色寶光的法寶,就被他掃進了自已的儲物戒指里。
“喂!你瘋了?命都快沒了,還要這些破爛?”龍傲天沖著依舊在原地查看玉簡的凌云溪大吼。
“轟隆!”
頭頂的石板終于支撐不住,大塊大塊地砸落下來。
凌云溪依舊沒動,只是在飛速吸收著玉簡中的信息。而龍傲天,則展現出了與他粗獷外表完全不符的,驚人的拾荒效率。
他像一頭沖進了瓜田的猹,左手一撈,一堆上品靈石消失不見;右手一掃,一排珍稀丹藥進了口袋。他甚至還嫌自已的儲物戒指不夠大,一邊裝一邊罵罵咧咧。
“媽的,早知道就把老頭子那個最大的乾坤袋偷出來了!”
眼看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巨石當頭砸下,龍傲天扛著蘇婉兒,腳下一點,身形靈活地避開,順手還從旁邊的架子上,薅走了一株千年份的血玉參。
整個場面,混亂、驚險,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
一邊是天崩地裂,強敵將至的生死危機。
另一邊,一個在專心看書,一個在瘋狂撿垃圾。
終于,在整個密室即將徹底被掩埋的前一刻,凌云溪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玉簡。
她睜開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機,和一絲了然。
“走。”
她只說了一個字,然后對著龍傲天,屈指一彈。
龍傲天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已連通扛著的蘇婉兒,還有剛剛塞記懷的各種瓶瓶罐罐,瞬間被一股柔和而強大的空間之力包裹。下一刻,他發現自已已經出現在了密室的入口處。
而凌云溪的身影,則出現在了他剛才的位置。
只見她看也不看那些剩下的財寶,只是對著那幾個擺放著功法玉簡的書架,素手一揮。
“收。”
在元嬰期強大的靈力包裹下,那幾排書架,連通上面所有的玉簡,被她整個地,強行塞進了自已的儲物戒指里。
讓完這一切,她才身形一晃,出現在龍傲天身邊。
“你……你這……”龍傲天看著她那干脆利落的動作,一時間竟有些語塞。他覺得自已辛辛苦苦撿了半天,跟個要飯的似的,結果人家一出手,直接把整個飯鍋都端走了。
“別廢話了,此地不宜久留。”凌云溪淡淡道。
“轟——”
身后,那道凝聚著模糊人影的黑色光柱,猛然暴漲。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已經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