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裴清遞過來一份文件:“關于帝國烈士的撫恤金和后續待遇的相關說明,請你過目,你放心,軍部會負責戚上校身后的一切事宜。”
裴清木然地接過文件,卻扔到桌子上,看都沒看一眼。
牧野皺起眉,很無奈:“你……不要這樣。”
裴清搖頭:“你們都覺得,戚晟風死了?”
劉駿和牧野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劉駿以為待李青看了那段錄像了,就不會再對戚晟風的死心存疑惑。
沒想到,她還是覺得戚晟風沒死。
看來,她這是受到的刺激過大,一時不愿意接受現實。
不過在這個關頭,兩個人都不敢說什么話反駁李青。
就怕刺激得她更嚴重了,只能這么沉默著。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陸珩走了進來,金色豎瞳掃過室內,在裴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對牧野和劉駿微微頷首:“你們先出去。”
牧野似乎想說什么,看了一眼裴清,又看了看陸珩,最終沉默地離開。
劉駿也迅速退下。
房間里只剩下陸珩和裴清。
陸珩走到裴清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核心:“你為什么認為,晟風還沒死?”
裴清倏然抬眼,迎上他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
陸珩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錘,敲在裴清心頭:“即使晟風還剩一口氣,從星艦上成功逃出去,但外面還有重重包圍的叛軍,那么重的傷勢,你認為他能突破叛軍的重圍?如果晟風被俘,叛軍將晟風帶走,他們會耗費珍貴的醫療資源去救一個帝國的上校,一個對他們來說恨之入骨的仇敵嗎?承認現實,他不可能活下來。”
從理智上,裴清知道陸珩的分析有道理,但是情感上她依舊很難接受。
裴清的腦海里正在形成一個模糊的計劃。
她要找機會去叛軍活動的區域探查。
她要親自從當時包圍戚晟風星艦的叛軍口中,知道當天發生的一切。
因此,裴清對陸珩的態度顯得格外敷衍,只是垂下眼簾,沉默以對。
陸珩察覺到了她的抗拒,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你很討厭我?”
裴清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
她斟酌著詞句,最終選擇了一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我不想說謊。”
陸珩卻仿佛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他輕輕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掠過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下一刻卻直接撕開了那層始終橫亙他們之間的的窗戶紙。
“不只是我,另外那四個人,你也很討厭,所以,你才費盡心機假死逃走。”
裴清的心臟猛地一跳,全身瞬間繃緊。
她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迷茫和驚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陸珩看著她故作無知的樣子,沒有生氣,反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你不知道我在說什么,那就聽著好了。”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離:“既然你選擇以李青的身份活著,我不會勉強你承認,我也不打算告訴另外四個人關于你的身份。”
聽到這話,裴清并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心。
陸珩說這些話,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陸珩的下一句話讓她瞬間應激:“不過你的孩子……”
裴清后退一步,眼神銳利如刀,“你想搶走孩子,還是想用孩子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