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痛斥。

他想以死相諫。

可當他對上女帝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卻又冰冷到極致的鳳眸時，他所有的勇氣，所有的謀劃，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他知道，這個年輕的女帝，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真的會因為一句話，就將自己這個三朝元老，以“謀逆”之罪，當場格殺！

屈辱。

無盡的屈辱，涌上心頭。

他機關算盡，卻算不到對手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最終，他那顆高傲了一輩子的頭顱，屈辱地，緩緩地低了下去。

“臣……”

“……不敢。”

三個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也代表著，盤踞朝堂數十年的舊臣勢力，在女帝這不講道理的雷霆一擊下，第一次，徹徹底底地，敗了。

危機，就此化解。

姬凝霜冷哼一聲，終于松開了蘇辰的手腕。

她再次看向殿下那個癱軟在地，狀若瘋癲的王振，眼神中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瘋亂語，罪加一等。”

“傳朕旨意，王振夷三族！”

“拖下去！”

冰冷的命令下達。

立刻有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沖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王振，就要將他拖出大殿。

“姬凝霜！你這個瘋子！你會毀了大夏的！”

“蘇辰！你這個妖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王振那絕望而怨毒的詛咒聲，在大殿之中回蕩不休。

蘇辰看著他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感受著那仇恨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復仇的巨大快感。

但，更多的，卻是茫然。

是對身前這個，為他擋下一切，卻又將他推向另一個深淵的女人的，復雜情感。

這一刻，滿朝文武，看向蘇辰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鄙夷。

不再是嫉妒。

甚至不再是單純的輕蔑。

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他不再是一個靠著姿色上位的男寵。

他是女帝不惜顛覆朝綱也要保護的逆鱗。

是比任何皇子公主，都更加不能招惹的存在。

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名不正不順，卻擁有著至高權柄的——

“鬼后”。

……

退朝了。

百官們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個個失魂落魄地走出金鑾殿，誰也不敢多看龍椅的方向一眼。

蘇辰跟在姬凝霜身后，走在返回鳳儀殿那空無一人的長廊上。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他而，就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就在這時。

走在前面的姬凝霜，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

長廊的光影下，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褪去了朝堂上的殺伐與威嚴，反而帶著一絲……玩味。

她蓮步輕移，走到蘇辰面前，微微踮起腳尖。

溫熱的，帶著龍涎香的氣息，輕輕噴吐在他的耳廓上。

蘇辰的身體，瞬間僵住。

只聽見她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充滿了戲謔與灼熱的曖昧語調，輕聲說道：

“朕的皇后。”

“今晚……你該如何侍寢？”

“以謝，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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