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注定是一場不會被觀測到的戰斗。
就算臺下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拼命地想要停止失控的數據流。
但一切都太晚了。
克萊因粒子已經接管了一切。
整個天空塔場館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設備站。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克萊因粒子,終于是將那只手,伸出了底層協議的規定范圍。
漂浮在半空中的神靈緩緩抬起手。
她手中的日冕之冠綻放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光,而是足以蒸發鋼鐵,扭曲空間的能量洪流。
整個皇城的殘骸都在這股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林笙卻不懼怕。
面對那如同神罰降世般的景象。
他只是原地輕輕跳動了幾下,松了松早已傷痕累累的筋骨。
如同賽前一般,重新熱了熱身。
然后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神靈。
他腳下的地面因為神威而崩裂,他身后的世界因為能量而扭曲。
唯有他自己,是這片崩塌維度中唯一不可動搖的錨點。
以凡人之軀,
必將斬落那虛偽的神靈。
這是最后一次......
神靈和林笙幾乎同一瞬間,露出了一個蔑視一切的獰笑。
開戰
神靈的攻擊開始了。
沒有招式,只是純粹的光與熱。
如同太陽風暴般席卷而來。
林笙突然一把握住了插在地上的一柄日冕之冠碎片。
剛才的駭入已經讓他掌握了這些碎片的部分數據協議。
現在的他,可以嘗試……
在接觸的瞬間,一種仿佛要將靈魂撕碎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護盾值……消失了。
這場戰斗,已經不再有護盾的保護。
每一次碰撞,都是精神和肉體的直接對抗。
“但反過來說……”
林笙狠狠一腳踩在地面,強行拔出了那把日冕之冠。
他抬起頭,猙獰地看著半空中的神靈。
“老子也不會因為護盾太脆被你秒了……”
“賺了。”
神怒之戰就此展開。
林笙不斷拔出插在地上的日冕之冠碎片。
用它們去格擋神靈的攻擊。
每一次碰撞,碎片都會崩解。
而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會毫無保留地傳導到他的身上。
“草草草!!疼死老子了!!”
劇痛讓他忍不住彎腰嘔吐,吐出的全是混合著內臟碎片的濃稠鮮血。
他的身上早已血肉模糊。
這種直接作用于神經末梢的疼痛,根本難以用語來描述。
但他的神經本來就不正常。
在經過這一番極致的痛苦刺激之后。
魔術師反而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終于,在一次神靈的揮擊中。
林笙的身影連續三次變換步伐。
我用生命作為賭注。
這一次,必將欺騙眾神。
帽子戲法!
他成功地躲開了這一次攻擊。
而后真身閃現在神靈的側翼。
反手拔出了地上的另一把日冕之冠,用盡全身力氣,斬了下去!
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技巧與瘋狂。
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褻瀆一般的在神靈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金色的血液,緩緩流淌。
“哈哈……哈哈哈哈!!”
林笙看著那金色的液體,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原來神……也是會流血的!?”
神靈面無表情,她伸出手指,沾了一點自己的血液。
放在唇邊舔了舔。
隨后,她那張沒有情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憤怒。
那是一種如同你被一只腳下的螞蟻咬傷了腳趾一般,被冒犯的憤怒。
林笙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戰勝它。
不管開什么掛,不管內心有多少信仰,差距就是差距。
這已經不是實力差距,而是維度差距。
不是靠吼兩嗓子就能彌補的。
但魔術師也從沒有想過要擊敗它。
在這短短幾個回合的搏命之中。
他一直在嘗試獲取它的核心數據。
而剛才那一刀,讓他成功了。
“臨界點……找到了。”
林笙快速分析著手套反饋回來的數據,只分析那一項――過載的臨界點。
在得出了一個九死一生的結論后,他苦笑了一下。
零號粒子……
他在心中低吼。
徹底放棄對我的保護。
他右手的駭兔手套開始劇烈嗡鳴,那聲音像是在警告。
又像是在哭泣。
“我說了。”
林笙的眼神變得決絕。
“徹底放棄對我的保護。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已經不能回頭了。”
林笙將所有的日冕之冠碎片作為橋接接口。
強行將它們用粒子流串聯起來。
“以碎片為節點,強行建立菊鏈式拓撲結構……”
“制造數據回環,引爆邏輯炸彈……”
“強制引發共振雪崩……”
就算克萊因粒子擁有無限的可能。
但它呈現的載體依然是人類的設備。
至少現在,它無法跳脫這個范疇。
而也只有在現在,自己才有希望將其……
神靈感受到了威脅,她身影瞬間出現在林笙面前。
帶著絕對的力量,一擊斬落!
“噗――!”
林笙的兩條手臂,被齊肩斬斷。
他呆住了,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膀,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是幾乎讓他當場暈厥過去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
克萊因粒子又踏過了另一道紅線。
它開始不受限制地對人類的身體進行真正的攻擊。
林笙現在所承受的痛苦。
已經不再是系統模擬出的痛覺。
而是每一根神經纖維都在被強行撕裂燒毀的真實地獄。
然而,他那剛剛因為劇痛而后仰的身體突然穩住了。
林笙一腳重重踩在龜裂的地面上。
而后用額頭狠狠地撞在了神靈的額頭上!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滴落。
林笙獰笑著,死死地盯著它那雙金色的眼睛。
“你要奪走我的一切……”
“你要踐踏我的世界......”
“老子告訴你......不可能。”
在這一刻,神靈第一次從這只螻蟻的眼中,看到的不再是掙扎。
而是一頭連它都無法理解,無法定義的怪物。
它內部的克萊因粒子數據流開始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它開始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