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雪瑩慢慢將那把已經熄火的巨劍刀尖點在地上。
沒有了引擎的咆哮,它似乎不再那么猙獰。
但也因此顯得更加沉重。
像是一塊壓在人心頭的墓碑。
咚……咚……咚……
那是心跳的聲音。
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分不清是來自林笙還是鄧雪瑩自己。
“魔術師……林笙……”
鄧雪瑩緩緩抬起頭,那張總是冰冷如霜的臉上。
此刻卻掛著一抹絕望而又無奈的笑容。
“我們的路……到底要怎么走下去……”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爆裂獅心外殼開始寸寸剝落。
轟隆――!!!
天幕之上,風云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瞬間被翻滾的漆黑雷云所籠罩。
閃電在云層中瘋狂竄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把巨劍的外殼徹底化為碎片,露出了其中包裹著的一把閃爍著毀滅性雷霆的細長刀刃。
“告訴我啊......林笙.....”
“我該怎么辦啊......”
副戰具轉化――日冕之冠
啟動
那一瞬間,驚天動地。
以鄧雪瑩為中心,整個皇城廣場的地面轟然炸裂。
無數雷霆從天而降,如同神罰般劈在大地之上。
而那些先前脫落的劍刃碎片,在雷光的洗禮下竟化作了一柄又一柄閃爍著電弧的日冕長刀。
倒插在這片戰場之上。
林笙深吸一口氣。
用手背粗暴地擦了擦臉上的血污。
“只要有人還在前行,那就一定會出現一條路。”
“如果你發現不了這條路……”
林笙緩緩伸出了他那只戴著駭兔手套的右手。
“那就跟著我走。”
“三個冠軍,不送包贏。”
“哥帶你飛。”
鄧雪瑩愣了一下。
而后那種凄慘的笑容化作了會心一笑。
“......那就試試看吧,魔術師。”
下一秒,無數插在地上的日冕長刀同時引發了恐怖的雷暴。
整個廣場化作了一片由磁暴與閃電構成的煉獄。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臭氧味。
那末日般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志堅定的人感到絕望。
但是天堂在左。
魔術師,選擇向右。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那片磁暴雷場。
身體剛一踏入,戰斗服表面便開始發出“噼里啪啦”的電弧爆裂聲。
他一邊在左手彈出的虛擬面板上操作著,一邊喃喃自語。
“沒問題的……”
林笙最后調整了一次呼吸。
那雙被血污半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九死無生的瘋狂。
“我永遠......”
“不會輸。”
他猛地壓低身體,沖向了那處于雷暴中心的孤高獅子。
一道碗口粗的閃電從天而降,他狼狽地向側方撲倒。
但雷暴的余波依然將他的左肩灼燒得一片焦黑。
林笙甚至來不及感受疼痛,又一道閃電從地面的長刀中竄起。
直接貫穿了他的小腿。
他咬緊牙關倒吸一口涼氣,在地上翻滾。
用左手手肘和膝蓋支撐著身體。
像一頭在泥潭中掙扎的野獸,拼死向前。
護盾值也在不斷地下跌,即將突破臨界值。
“零號粒子。”
“不需要再保護我了......”
“放棄所有防御性機能,把全部的算力都給我集中在右手上.......”
“拼盡一切,我們一起,去開拓這條道路。”
劇烈的疼痛與粒子反噬讓林笙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雷光與火焰,漸漸和他記憶深處的那場大火重疊了。
“咳……咳……好熱……”
他喃喃自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滿濃煙與絕望的夜晚。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好像他的身后,還坐著那個需要他保護,坐在輪椅上的妹妹。
“小蕓……別怕……哥哥在……”
他的動作變得更加不顧一切。
不再是閃避,而是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抗那些非要害的攻擊。
只為了能再向前挪動一寸。
林笙的神志已經不清,嘴里不斷念叨著過去認識的那些人的名字。
念叨著那些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胡話。
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證明自己現在還存在,還活著。
還與這個世界有著那么一絲微弱的聯系。
但他的目光,那僅剩的一只還能睜開的眼睛。
卻始終如鷹隼般死死地盯著鄧雪瑩。
盯著她手中那柄如同太陽般耀眼的日冕之冠。
鄧雪瑩看著那個在雷暴中幾乎被凌遲。
卻依舊不肯倒下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