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等什么，現在立刻手術唄！做完我還要趕回去吃晚飯。”

“你聽我說完。”

零號冷冷地打斷了林笙。

“嗯，你說，說完趕緊給我做手術。”

“退役吧，林笙。”

“嗯？”

林笙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

他皺著眉看著零號，語氣沉了下來。

“什么意思？你所說的手術……是要用合金骨骼和納米機械替代我原本的骨骼？像那些義體人一樣？”

“不，我可以讓你的手保持現在這樣，完全保留生物組織。”

零號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卻顯得異常沉重。

“但治療周期需要一年。”

“費用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會負責。”

“而且……你如果接受了手術，你的手就不可能再接受任何高強度的克萊因粒子競技運動了。”

“哪怕是輕微的粒子共振，都會讓你的神經系統徹底崩潰。”

“那……我和廢人有什么區別？”

林笙淡淡地說道。

“林笙。”

“是你讓我成為了一個人，你教了我很多。”

“所以我想告訴你，一個人價值的體現，不僅僅在一個方面。”

“就算離開了全戰領域……”

嘩啦――

林笙猛地把手從培養皿里拔了出來，帶起一串藍色的液滴。

他隨手抓起旁邊的毛巾，笑著擦了擦手。

慢條斯理地穿好了外套，遮住了那只烏青的手。

“謝了，零寶。但現在還不行。”

“林笙！”

零號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劇烈得撞倒了旁邊的金屬轉椅。

這是她誕生以來，第一次產生如此巨大的情緒變化。

她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用力拽住了林笙的衣袖。

“等等，林笙……你等一下。我可以想辦法！”

“你先休息一年，一年之后，我會想辦法讓你這只手恢復原狀。”

“恢復到可以繼續進行全戰領域的程度！這樣可以嗎？”

“求你了，別走……”

林笙卻緩緩推開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這場決賽很關鍵。”

“我知道先行者工業的那個秦博士就是日冕之冠這把戰具的負責人，我也猜得到她想做什么。”

“今天是鄧雪瑩的日冕之冠，明天就是蘇依的終焉騎士……”

“然后還會有越來越多的職業選手成為他們的實驗品。”

“最終，這個屬于我們的公平競技的世界，會淪為他們冰冷的試驗場。”

林笙看向窗外繁華的都市，嘆了口氣。

“以后將不會再有公平競技，只有戰具功率的比拼。”

“無所謂技巧，無所謂基本功，只要粒子適配度足夠，那便可以忽視其他的一切。”

“我不會眼睜睜看著那樣的世界降臨。”

“可、可是……現在的你，根本不可能抗衡日冕之冠。”

“即便你有零號粒子也不行……”

零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林笙，求求你了……休息吧，一年之后我們再來，到時候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已經耽誤了三年，零寶。”

林笙走到門口，背對著她。

“這三年，他們被克萊因粒子的光芒蒙蔽了雙眼，讓副戰具這種外力大行其道。”

“再等一年……你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到時候，全戰領域，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他推開門，朝著零號齜著牙露出了賤兮兮的笑容。

“我不能等，這個世界也等不了一年了。”

“總要有人成為那個為所有人開路的先行者。”

“那個人，又為什么不能是我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