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愣愣地看著這些充滿朝氣的面孔。
是啊,他們是那么期待這片天空。
我又怎么能允許陰霾蔽日呢?
楚瑩疑惑地看著林笙。
不知道為什么。
總覺得今天的林笙有些不對勁。
“林笙,你......”
在楚瑩開口之前。
林笙抬手打斷了他。
他看著這些孩子們嘻嘻哈哈的樣子。
心中最后的一絲陰霾也隨之散去。
他笑著放下了右手,將那種顫抖藏在了身后。
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氣,大聲吼道。
“都干嘛呢?!一個個在這兒嘻嘻哈哈的!提前開香檳了對吧?!”
眾人被嚇了一跳,隨即都笑了起來。
“沒有沒有~隊長~就是稍微有點小激動嘛,我們可是新隊伍誒,居然走到這里了!”
林笙收斂了笑容,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個人。
“現在還只是半決賽,都給我警醒一點。”
“今天的比賽好好打,尤其是你……”
他轉過頭,看向正有些發愣的楚瑩。
“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教給你了,瑩寶。”
“所以……今天是我要拜托你,幫我們掃清最后的那個障礙吧。”
楚瑩愣住了。
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瞬間襲上心頭。
……什么意思?
她在心里反復咀嚼著林笙的話。
為什么說霜月就是“最后的障礙”?
就算今天贏了山櫻戰隊,后面明明還有如日中天的烽煙戰隊啊。
現在的決斗之獅,憑借著那把幾乎改寫了游戲邏輯的日冕之冠。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都已經是無敵的存在。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決賽的烽煙才應該是那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怎么想,今天這一場都不應該是“最后的障礙”。
林笙沉默地看著她。
他不會告訴他們。
日冕之冠早已超脫了全戰領域的范疇。
那是那些坐在云端之上的“高位者”們,為了檢驗這個戰場的承載極限而投放的終極工具。
它不再是單純的戰具,而是一道鎖死所有職業選手上限的枷鎖。
不是靠努力和戰術就能對付的存在。
但是。
如果說有那么一位選手。
他從一開始就不那么依賴所謂的粒子。
也沒有那么依賴所謂的副戰具。
他將自身的意志磨煉成比粒子流更純粹的鋒芒。
如果他能在那道虛假的穹頂之下。
揮出超越數據計算的一刀……
哪怕這代表著需要他付出自己身為人的一切......
那么,全戰領域的天空一定會重新變得晴空萬里。
林笙自嘲地笑了笑,隨后對著一臉茫然的楚瑩勾了勾手。
楚瑩疑惑地走了過去。
“怎么了,林笙?”
林笙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揉了揉楚瑩那頭略顯凌亂的長發。
他看著她,眼中沒有了往日的戲謔。
只剩下一種溫和的微笑。
“瑩寶,全戰領域……有趣嗎?”
楚瑩愣住了。
她回想起從最初的不知所措,到一次次在生死邊緣突破極限的戰栗。
再到和同伴們并肩作戰的每一個瞬間。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有趣。”
林笙又轉過頭,看向霍祈、林蕓、吳宇……看向這里的每一個人。
“你們呢?”
“比想的有意思多了!”
霍祈大聲回答,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雖然很累,但……嗯,我很慶幸能成為全戰領域的職業選手。”林蕓也輕聲說道。
“我將作為!!!!職業選手!!!燃燒自己的一生!!!!”
“我,我我,我我......”
“喜歡!最喜歡全戰領域了!最喜歡螢火的大家了!這里就是尼娜和小白的家!”
只有尹巧沒說話。
她一直看著林笙,似乎是在觀察什么。
林笙笑了。
那一刻,他笑得像個孩子,純粹而滿足。
他最愛的東西,他視為生命的這個戰場。
終于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那么……
林笙收回了手。
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不合規矩的東西攔在你們的面前。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東西去阻止你們追尋那抹光芒。
“林笙……你到底怎么了……”
楚瑩看著他,那種不安感愈發強烈。
林笙沒有回頭,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隨后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獨自走在還未被黎明的曙光照亮的走廊里。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沉穩的腳步聲在回蕩。
這是最后一次走在你們前面了。
林笙感受著右臂傳來的陣陣疼痛。
我會為你們破開最后的那一條路。
那頂象征著神權的日冕之冠……
那是屬于我的戰場。那是我一個人的……
獵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