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00。
訓練基地的整備室里彌漫著一股清冷的金屬氣息。
以及尚未散去的煙草味。
林笙獨自一人坐在工作臺前,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身邊放著一個厚重的筆記本,紙頁邊緣已經泛黃。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復雜的戰術參數。
“如果可以拿下霜月,那么按照她的性格……下一步必然會產生連鎖反應。”
林笙盯著本子,聲音沙啞地喃喃自語。
“得想辦法再刺激一下她。”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鄧雪瑩的日冕之冠了。”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緊鎖。
“不行……參數……還得再看看。”
他猛吸了一口指尖即將燃盡的煙,隨手將其按滅在煙灰缸里。
伸手想要去拿那個本子,但在指尖接觸到封皮的一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右手……
沒有任何力氣。
那不是疲勞,而是完全死寂一般的麻木。
林笙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緩緩脫掉外套,將右邊胳膊露了出來。
“嘿嘿……”
他發出一聲冷笑,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上。
只見那條手臂上血管暴起。
青紫色的經絡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網般盤踞在皮膚下。
隨著某種詭異的律動在微微震顫,看起來猙獰而可怕。
“別在這種時候和我開玩笑啊……”
林笙咬著牙,用左手死死捏住右手的腕部。
“再堅持一下啊……現在還不能讓他們去面對日冕之冠那種東西啊……”
他試圖握拳,但手指卻像是不屬于他一樣毫無反應。
“我說了……給我再堅持一下啊!趕緊……支棱起來!”
砰!砰!砰!
“必須.......由我.....”
他像是發了瘋一般,抓起那只毫無知覺的右手。
狠狠地砸在堅硬的合金桌面上。
“幫他們......!打開這片天!”
肉體撞擊金屬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但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卻掛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笑容。
那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嘲弄。
沒有痛覺,沒有觸感。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求你了……快點……”
他一下一下地砸著,眼中布滿了血絲。
就在這時,架子上的零笙刀突然微微顫動,隨即滑落。
它并沒有砸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了無數漆黑的粒子。
如同溫柔的潮水,輕輕覆蓋在林笙那條猙獰的右臂上。
一陣細微的溫熱感傳來。
林笙感覺到,右手終于恢復了一絲知覺。
他長舒了一口氣,抬起右手。
看著上面縈繞的黑色粒子。
零號粒子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聲。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機器的運作聲。
反而像是某種生物在愧疚地低泣。
林笙笑了笑,用左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些粒子。
“乖,我知道你已經盡力在保護我了。”
“如果沒有你……怕是這腦子早就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望著遠方地平線上升起的微光,眼里再也沒有了那種戲謔。
“別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最后會迎來什么。”
“但現在,日冕之冠是那些人蓋在我們天空上的一道虛假的穹頂。”
“必須要有人去掀翻它,去讓所有人都明白――”
他的右手再次劇烈顫抖起來,光是要握緊拳頭都顯得極其吃力。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全戰領域,不是一個數值游戲。”
“我們要贏,要靠腦子,要靠千錘百煉的技巧,而不是……”
“而不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最終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時,整備室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和談笑聲。
其他人已經起床了。
林笙迅速穿好外套,遮住了那條可怕的手臂。
零號粒子也重新化作了長刀,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門被推開了。
霍祈和蘇依正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哎,隊長?你這么早擱里面兒干啥呢?”
霍祈好奇地湊過來。
林笙高舉起右手的零笙刀,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在給刀做一些細微的調整,嘿嘿,我現在覺得我已經天下無敵了。”
“隊長!”
蘇依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林笙。
“咋了?”
蘇依深吸一口氣。
“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是那個冰冷的機器!!”
“根本沒機會成為職業選手,更沒機會……去觸摸這片天空!!”
“謝謝你!!隊長!!”
霍祈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啊,因為有隊長你在前面擋著風雨,我們才能站在這片舞臺上,看到以前做夢都想不到的風景。”
接著,吳宇、楚瑩、林蕓、尼娜、尹巧、劉慕白……
一個又一個人走進了房間。
“隊長!我,我今天早上起的比小白早!”
“唔,我比你先打開房間門!!”
“隊隊隊隊長,這這這,這個戰術我我,我懂了,我我,我......”
“哥哥,我做了一些甜品,你要不先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