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茵也醒了,收拾好陪護床,走到她身邊柔聲細語問:“嫂子,要不要我扶你進衛生間洗漱?”
許晚檸望向她,搖搖頭:“不用。”
馳茵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感知她溫度正常,指尖輕輕撩過她臉頰凌亂的發絲,“那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早餐?”
她再次搖頭。
“二哥說他中午帶飯過來,給你煮了你最愛吃的菜。”馳茵笑容溫柔,語氣輕盈,“嫂子,你趕緊好起來,不要讓我二哥擔心了。”
許晚檸的情緒毫無波瀾,不愧疚,也不心疼,徹底麻木了。
雙眸空洞地望著馳茵,神色淡漠得失去任何色彩,連話都不想說。
馳茵知道她的病癥,似乎也看出她的情緒消失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強勢地拉住她手臂,拽著起來:“走吧,去洗漱,外面的天氣很好,我帶你出去走走,心情會好點的。”
許晚檸不生氣,也不積極配合,好似被牽線的傀儡,沒了靈魂,被拽著起身,放下雙腳。
馳茵蹲下身,拿起旁邊的綿軟布鞋給她套上。
幫她穿上鞋子,扶著她手臂起身,帶著她一步步走到衛生間。
許晚檸穿著病號服,脫褲子還算簡單,但她連這一步都做不到。
馳茵給她脫下褲子,讓她坐到馬桶里上廁所,再拿著濕紙巾站在邊上等著。
頃刻,馳茵把濕紙巾遞給她,十分有耐心,“嫂子,擦一擦,丟在旁邊的垃圾桶里。”
許晚檸接過濕紙巾,抬頭看一眼馳茵。
馳茵立刻擠出溫柔的笑容,眼眶盈盈潤潤,似乎透著一絲憐憫和擔憂。
她覺得自己沒事,馳茵為何是這種憐惜她的目光?
許晚檸擦干凈,把濕紙巾扔到垃圾筐里,拉著褲子起來,低頭小心翼翼綁著褲頭帶。
搞了好久,連綁帶都弄不好。
馳茵彎腰低頭,幫她弄好,挽著她的手走到洗漱臺前面。
她站在鏡子里,望著鏡面中的自己,消瘦,蒼白,眼眸空洞無神,像一朵即將凋零的鮮花,蔫蔫的,毫無生機。
她這樣活著像什么?
幽靈嗎?
不對,幽靈也比她有活力,至少幽靈還能飄來飄去,看看陰曹地府,也看看人世間。
馳茵給她裝了一杯溫水,牙膏擠在牙刷上,再塞入她手里,“嫂子,刷牙。”
她麻木地聽指令,開始刷牙。
馳茵拿著梳子,小心翼翼地給她梳著長發,再編了一條粗辮子,用橡皮筋綁在身后,她羨慕道:“嫂子,你的頭發又長又多,又柔軟,編成辮子太好看了。”
許晚檸漱口,視線落到臺面的梳子上,那一把把頭發纏繞梳子,都是她掉的。
她在洗臉,馳茵給她撿掉落的頭發。
看著馳茵撿起的長發,圈成一小捆黑坨坨,不知道是不是太心疼她掉發嚴重,馳茵轉過身把頭發扔進垃圾筐的時候,在偷偷抹眼淚。
她依然沒有什么情緒,但她覺得,應該說句話安慰一下馳茵的。
“應該是秋天快到了,樹葉要落,頭發也要掉,來年春天,樹芽會長,我的頭發也會重新長起來。”
馳茵眼眶紅紅的,抿著微笑望著她,點點頭:“對,你頭發太多了,掉一點也無所謂。”
說著,她挽上許晚檸的手,“走吧,我們出去醫院外面散散步,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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