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曜離開之后,馳宥惴惴不安。
在航天院上班的人里面,他除了認識馳曜,還有一個人。
之前在馳曜家里見過面,馳曜的同事—白旭,且加過微信的。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打白旭的微信通話。
接通之后,白旭頗為驚訝,恭敬的聲音傳來:“馳先生,您好,有什么事嗎?”
馳宥套近乎,態度頗好:“阿旭,我比你大幾年,叫我宥哥就行。”
“好的,宥哥。”
“有件事想向你請教一下。”
“您說。”
“能用太空衛星24小時監控地球上的人嗎?”
白旭略顯疑惑,“你要監控誰?”
“不不不,我就是探討一下。”
“從技術來講是可以的,但會受到法律嚴格的限制。這顆衛星需要高精度成像,且頻繁重訪,再數據重合,需要極高昂的成本。”
馳宥試探性地問:“你能做到嗎?”
白旭憨笑:“我當然做不到,首先技術就是壁壘,其次是昂貴的成本,最后是我沒有這樣的限權。”
馳宥引入最想知道的問題,“阿曜能做到嗎?”
白旭坦:“他應該可以。”
馳宥聲音發慌,不敢置信:“他跟你一樣的職位,他有限權?”
“不不不,他沒這限權,畢竟用衛星監控某個人,已經觸犯法律,除非國家有紅頭文件下來,否則沒有人可以這樣做,我說阿曜可以,指的是他有這樣的技術,也有這么多財富支撐他自研發射一枚的衛星上空,做到長期監控某個人。”
“自研?”馳宥愈發不安,“還有這種?”
“我們國家,是鼓勵和支持民營企業自主研發和發射衛星的,但這些企業的技術一般,如果用阿曜的技術去搞,那就不一樣了,應該能實現24小時精準監控地面某一個人。”
“能查得到這違法操作嗎?”
“很難,畢竟太空領地不被劃分,任何國家都能發射衛星,如果衛星外面沒有標識,那就沒有人能查到衛星在干什么,是哪個國家的,除非找到這枚衛星的后臺。”
馳宥沉默了數秒,潤潤嗓子說:“阿旭,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想請你吃個飯,還有很多問題想請教你呢。”
“周六有空。”
“周六中午,居安堂。”
“行。”
掛了電話,馳宥緊握手機的指骨繃硬泛白,目光冷沉,仰望漆黑的天空。
技術越發達,人類就越渺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真的有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嗎?
細思極恐,這令他毛骨悚然。
——
清晨,窗外的陽光和煦。
暖和的病房里,許晚檸躺在床上,醒來之后,身體仿佛被灌滿冷卻的水泥,沉重得無法挪動四肢。
情緒不高,也不低落,反而像一種失去所有意義的空洞,被困在透明色的琥珀里,完全失去情緒,好似連接世界的那根弦被切斷,無法收到任何信號。
她不困了,也不想起床,就這樣呆呆的,腦子一片空白,連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馳茵也醒了,收拾好陪護床,走到她身邊柔聲細語問:“嫂子,要不要我扶你進衛生間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