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檸緩緩縮回手,低頭細細欣賞這對昂貴的翡翠手鐲。
冰透的底子里,漾著幾縷如煙似霧的淡翠與乳白,造型豐盈飽滿,線條渾圓流暢,涼涼的觸感,好似凝固的月光,又似液態的青山。
這頗有收藏價值的唐朝古董,價值百萬,千萬,甚至更高?
可不管多少錢,這是爺爺對她的認可和喜愛,她應該高興才對,為何開心不起來?
她連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為何如此耿耿于懷,悶悶不樂。
有愛她的家人,也有愛她的男人。
為何還難過?
她緩緩看向馳曜,凝望男人深邃溫熱的眼眸。
或許,是疾病影響了她的思維和想法,也影響了她的心情。
讓她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一直覺得,有血緣關系都無法維系的感情,若連法律關系都沒有,談何真正的擁有?
馳茵遞來肉沫粥,“嫂子,你自己吃,還是我喂你?”
“我自己吃。”
許晚檸把鐲子再次放到馳曜手里,“我接受爺爺的禮物,你幫我放到家里柜子鎖著,千萬別弄丟了。”
馳曜接過,“好。”
許晚檸接過馳茵遞來的粥,捧碗時,手依然有些發抖,雖輕微,但也明顯。
馳茵給她架起床上的置物臺,把粥放上面,她坐直身,拿勺子的手也在微微發顫。
她堅持自己慢慢吃。
馳曜和馳茵就在她身邊安靜地陪著。
她勺著婆婆親自煮的瘦肉粥放入嘴里,軟綿鮮甜,入口即融,不用嚼就吞下去。
一口一口地慢慢吃著。
淚水悄然而至,一滴又一滴,落到碗里,就著粥吃進肚子里。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要掉眼淚。
努力克制自己。
只覺得好悲傷,好難過。
她只能在心里開導自己,孩子沒了,也見不得是一件壞事。
畢竟她吃了那么多抗抑郁的藥,孩子后期發育肯定不好,屆時若要選擇打掉,會更殘忍吧?
孩子本就是意外到來的,甚至還可能影響馳曜晉升的機會。
畢竟是國家保密單位,晉升考核非常嚴格,會考慮各種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個人的私生活,未婚先孕終究影響個人的行為道德。
吃完粥。
馳茵收拾碗筷。
她拉來椅子想陪許晚檸說說話,可許晚檸精神疲憊,躺下就睡了。
馳茵看向馳曜,滿眼心疼,“二哥,既然檸姐醒過來,你不用太擔心,這半個月你一直守在她身邊,都快熬壞身體了,回家好好睡一覺吧,我留在這里照顧她。”
馳曜思索片刻,看著手中的貴重鐲子,“那我先回去把東西放好,晚上再過來。”
“晚上不用過來,你就好好休息一天,這里有我呢。”
馳曜始終不放心,望著病床上憔悴的女子,滿懷憂慮。
許晚檸永遠都是他放不下的牽掛。
可他確實有些事情要處理。
即使不放心,他也得把許晚檸交給馳茵照顧一兩天。
“好,有什么事一定要聯系我。”
馳茵點頭。
馳曜繼續叮囑,“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她精神狀態不太好。”
“二哥,我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