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哪里還顧得上什么顏面、尊嚴、榮耀?
在生死面前,這些統統都是浮云。
因為他清楚得很:只要對面這位來自蟯祖熾的年輕人稍有不悅,甚至只是心念微動,一根手指就能將他釘死在此地,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當看到通天緩緩朝自己走來時,蔸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直接“撲通”一聲雙膝落地,跪伏于塵。
這并非完全受制于對方那股無形的精神威壓——雖然確有幾分影響,但更多是出于主動選擇。
就在他察覺到體內一絲異樣波動的瞬間,便已果斷下跪。
“不錯,不錯,果然是最強特工,這份反應倒是干脆利落,讓我一時竟尋不到理由好好‘招待’你了。”
通天望著這一幕,語氣輕佻地嘲諷道。
至于蔸是生是死,他本就不放在心上。
活著也好,死了也罷,不過一念之間的事。
哪怕這小子機關算盡、城府極深,在他面前也不過是掌中螻蟻,翻不起任何風浪。
想逃?根本無處可逃,更別提其他妄念。
而此時的蔸,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通天的話,依舊低著頭,像搗蒜般拼命磕拜。
每一次額頭觸地,都能聽見沉悶的聲響,血跡隨之滲出,染紅了前額與地面。
但他心知肚明——
只要通天未開口叫停,他就必須繼續磕下去,直到對方滿意為止。
即便如此,他也始終不敢抬頭直視對方一眼。
誰又能知道,一旦被發現窺探,會不會瞬間招來殺身之禍?
哪怕自己掌握再多隱秘忍術,苦修多年,也可能在一瞬之間化為齏粉。
蔸心里透亮:自己的性命,此刻全系于通天一念之間。
唯有竭盡所能討好,才可能搏得一線生機。
至于日后是否能借勢攀附、飛黃騰達,他此刻根本不敢多想。
畢竟誰也無法預料,哪一天通天忽然震怒,順手清理掉一批新進成員,那就徹底得不償失了。
至于像社柱那樣拼盡全力,與通天殊死一搏?
那樣的行為,在蔸看來,純粹是自尋死路,毫無意義。
“行了,別在這兒演戲了。”
通天終于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厭倦和譏誚,“磕頭也好,作揖也罷,就算你當場給我焚香祭拜,也沒用。
我照樣看不上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近乎虛脫的蔸身上,慢悠悠說道:
“現在,老老實實帶我去見你說的那個主人——大丸。”
“是!”蔸立刻應聲起身,動作迅捷,額頭上的血痕未擦,兀自清晰可見,如同一道無聲的印記,昭示著他方才所經歷的一切。
不同于普通外圍成員,蔸身為大丸的核心親信,對內部路徑與規矩了如指掌,人人皆知其地位特殊。
因此,當聽到通天點名要見大丸時,他毫不猶豫便轉身引路,腳步堅定,仿佛剛才那一場屈辱的叩首從未發生。
唯有那抹刺目的血痕,靜靜地訴說著恐懼的真實。
不只是額頭,整張臉幾乎都被血污覆蓋,沒有一處完好,腦袋也腫得厲害,仿佛比原來大了一圈。
那根像是呼啦圈般的鎖鏈,就這樣死死卡在頸間,勒進皮肉里。
幾分鐘后,蔸走在前頭,通天跟在后面,在前方隱約的指引下,一步步踏入一條幽深漫長的通道。
蔸始終不敢回頭正眼看身后的通天,只能用眼角偷偷掃視他的身影。
就這樣,他引著-->>那人,穿過一個又一個隱蔽岔道,緩緩走入這片隱秘之地的深處。
“這才對,這才是我真正渴望的力量,足以顛覆命運、重塑世界的力量!”
與身后這個男人相比,大丸那種人不過是徒有其表,身體特殊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