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穿了一身粗布麻衣,邊角磨得發毛,布料也被洗的泛白。
見到蘇舒窈的時候,農婦扯了扯衣裳下擺,如果猜得不錯,這應該是農婦身上最好的衣裳了。
她的雙手粗糙厚實,指腹布滿老繭,指甲又厚又黑。
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眼睛卻是笑著的。
“舒窈,我是你的親娘啊——”
農婦的嗓門很大,一吆喝,整個春景園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農婦嚷完,便張開雙手,朝著蘇舒窈撲過來。
蘇舒窈側身一躲,秋水把一旁的龐媽媽拉過來,農婦抱了龐媽媽滿懷。
龐媽媽:“”
“夫人,究竟怎么回事?”
萬氏這才娓娓道來。
這農婦姓馬,今年四十,十七年前生了個閨女,婆婆不喜,讓人給送到了慈幼堂。
去年婆婆去世,馬氏不顧丈夫阻攔,終于鼓起勇氣來找閨女,這一找,就找到威遠侯府來了。
馬氏一把鼻涕一把淚,雖然委屈,卻也不敢再擅自上前:“舒窈,你是不是嫌棄娘親窮啊?你身上穿的綾羅綢緞,我們是一輩子摸都沒摸過,我也怕給你弄臟了。”
蘇舒窈嘆了口氣,萬氏這是沒招了,竟然找人來冒充她的親生母親。
大伯娘曾經說過,她被遺棄的時候,身上放了張紙條,紙條上寫了生辰八字。
紙條上的字娟秀,紙上留了香,她的襁褓,也是干凈的棉布,外面罩了層綢緞。
這個農婦估計連字都不認識,定然不是她的親娘。
這樣拙劣的謊,經不起一點推敲。
也不知道萬氏想干嘛。
蘇舒窈可不想和萬氏浪費時間,打算直接拆穿。
可是,轉念一想,她有了親生母親,不就能名正順脫離侯府了。
到時候,她的戶籍也能轉出去,她和侯府就沒關系了。
蘇舒窈眨了兩下眼睛,實在是擠不出眼淚來,干脆放棄。
“我的親娘?真的?”
萬氏在一旁附和:“舒窈,我們也擔心有假,明添親自去調查了,確有其事,我們才敢把人帶到你面前。”
蘇明添也點頭:“舒窈放心,我們都是一家人,不會害你的。”
“馬大娘扔了你,也是情非得已,你愿意認她就認,不愿意認她,我們就把她趕走。舒窈,侯府永遠是你的家,我們也是你不變的家人。”
蘇明添一席說完,差點把自己感動了。
萬氏朝著她招手:“舒窈,你要是害怕,就到母親這里來。”
蘇舒窈沒動,轉頭看向馬氏:“你真的是我的親娘?”
馬氏點頭如搗蒜,“當然是真的,如假包換的!”
蘇舒窈咬咬牙,朝著馬氏張開雙手,馬氏臉上一喜,朝著蘇舒窈撲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里。
“舒窈啊,娘親也是迫不得已,出嫁從夫,夫家不要你,娘親也沒有辦法,你不知道,你奶她多么惡毒,你奶她重男輕女,嫌我生了個賠錢貨,不給我吃的,我餓得沒力氣,卻依然在奶你,她們硬生生將你從我懷里搶走的”
馬氏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過去,糊了一大半在蘇舒窈身上。
總的來說,就是惡毒的婆婆、無能的丈夫、樸素勤勞的她。
馬氏聲音大,眼睛跟馬眼似的,淚水嘩嘩流。
蘇舒窈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把將人推開,轉身跑了。
留下秋霜解釋:“大小姐情緒有些激動,還望諒解。”
蘇舒窈回到院子,立刻吩咐:“燒水,伺候我沐浴更衣。”
馬氏抱上來的一瞬間,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整個身體都在發出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