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后,桂嬤嬤急匆匆地回到了坤寧宮。
“怎么樣?”皇后有些焦急。
桂嬤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道:“回稟娘娘,老奴去西市幾家茶樓和瓦舍都轉了,風平浪靜,什么風聲都沒有。看來那小得子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抓了。”
皇后聞,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重新坐回鳳榻上:“沒傳出去也好。若是謠剛起他就因為偷盜被打死,難免有人會把這臟水往本宮身上引,。如今他死于偷盜,倒是把咱們摘得干干凈凈。”
“娘娘圣明。”
夜色漸深,京城的喧囂慢慢沉寂下來。
沈國公府后巷,一片安靜。
一道纖細的身影裹著黑色的斗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后門處。
“咚咚咚。”
三聲輕叩,兩長一短。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女子左右看了眼,見沒有人,隨即進去,后門又緊緊關上。
書房內,燭火搖曳。
沈勵行坐在書桌后,看著進來的女子。
那女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正是之前被留在太子府的落蕊。
她快步上前,微微俯身:“落蕊見過公子。”
“起來說話。”沈勵行放下筆,“你現在前來,可是太子府最近有什么動靜?”
落蕊直起身,眉頭微蹙,神色凝重:“回公子,太子最近的情緒愈發暴戾了。前日有個伺候洗腳的婢女,不過是水稍微燙了些,就被他讓人拖下去活活打斷了腿。”
沈勵行卻不驚訝:“他那性子,做出這種事不稀奇。”
“不僅如此。”落蕊壓低了聲音,“最近半夜,我總瞧見太子手底下的人,鬼鬼祟祟地抬著什么東西,從后門溜出去。”
“哦?”沈勵行眼皮一抬,“去哪兒?”
落蕊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幾個抬東西的家丁都會功夫,我怕打草驚蛇,壞了公子的布局,沒敢貿然靠近。”
書房內靜了一瞬。
沈勵行才道:“你做得對。”
他抬眸看了落蕊一眼,聲音淡淡:“太子府如今是龍潭虎穴,這事兒不急在一時。你先回去,切記藏好行跡,萬事以保全自己為上。”
落蕊聞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盛了一汪春水,波光粼粼地望著書桌后的男人。
然而沈勵行已經低下頭去翻看手中的公文,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出的御下之術。
落蕊眼底的光亮黯了黯,抿緊嘴唇,低低應了一聲:“是,落蕊告退。”
她重新戴好兜帽,轉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房門剛一關上,沈勵行頭也沒回,對著空蕩蕩的身后喊了一聲:
“墨影。”
“在呢在呢!主子您吩咐!”
一道黑影像是從梁上掉下來似的,瞬間竄到了書桌前。墨影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手里還把玩著一把沒出鞘的匕首,“主子,剛才落蕊姑娘走的時候,那眼神可是……”
沈勵行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墨影立刻收了笑,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正經模樣:“咳,屬下是說,太子府那邊,要我去盯著?”
“去查。”
沈勵行將手中的筆扔進筆洗,墨色暈染開來,“只在外面盯著,別進去送死。我倒要看看,太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到底在運些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得令!”墨影把匕首往懷里一揣,身形一晃,轉瞬便離開了。
……
次日深夜,月黑風高。
太子府后巷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墨影蹲得腿都要麻了。
他百無聊賴地數著墻頭晃過的野貓。這太子府守衛確實森嚴,連只蒼蠅飛進去都得被那幾股暗處的殺氣鎖定,硬闖肯定是找死。
就在墨影琢磨著要不要換個姿勢的時候,那扇緊閉了一整天的后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墨影眼睛瞬間瞪圓,屏住呼吸。
只見四個身形魁梧的家丁抬著一卷破草席走了出來。
那草席裹得嚴嚴實實,看著卻并不怎么重,只是中間那段軟塌塌地垂著,隨著步伐晃悠。
“晦氣,大半夜還得干這臟活。”
其中一個家丁啐了一口,壓低聲音罵道。
“少廢話,趕緊扔了回去復命!要是讓殿下知道咱們磨磨蹭蹭,下一個裹在里面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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