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啟德機場。
航班落地的轟鳴聲漸次平息,溫迎牽著兒子小寶,隨著人流走出廊橋。
機場內燈火通明,人聲熙攘,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南方濱海城市特有的咸濕氣息。
溫迎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心臟般咚咚作響,手心沁出冷汗,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牽著兒子的那只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被她牽著的小寶似乎察覺到了媽媽的異樣,仰起小臉,大眼睛里盛滿了疑惑。
溫迎勉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兒子,在他香噴噴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低聲道:“媽媽沒事,乖寶,我們……要見到外公外婆了。”
“外……公?婆……婆?”小寶重復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匯,小臉上寫滿了茫然。
在他的小世界里,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新稱呼,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沉父沉母早已在接機處等候多時。
沉母穿著一身質料考究的珍珠白色套裝,頸間系著絲巾,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眶周圍明顯的紅腫。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出口方向,一看到那個穿著素色大衣、牽著孩子的熟悉身影出現,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踉蹌著撲了過去。
“西西……”
沉母一把將溫迎緊緊摟進懷里,她的肩膀顫抖著,壓抑了二十年的愧疚,在這一刻決堤而出,化為滾燙的淚水,浸濕了溫迎肩頭的衣料。
溫迎有些愣怔,鼻尖縈繞著淡雅好聞的香氣,她能感受到懷中身軀那份洶涌的情感。
半晌,她才慢慢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輕輕回抱住母親,在她耳邊喚了一聲:
“媽媽。”
這一聲呼喚,讓沉母哭得更兇了。
她松開一些,雙手捧著溫迎的臉,淚眼模糊地仔細端詳,像是怎么也看不夠:“回來了,終于回家了……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沉祈月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母女,眼底也有濕意。
他上前輕輕攬住母親的肩膀,溫聲安撫:“媽,好了,西西回來了,是高興的事。別哭了,你看,嚇到西西和小寶了。”
他轉向溫迎,示意她看向旁邊另一位同樣情緒激動、卻努力維持著沉穩儀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深色西裝,氣質儒雅卓然,只是那雙與沉祈月有幾分相似的眼眸,此刻也泛著紅,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溫迎,那目光里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深沉的愧疚,也有無盡的慈愛。
“西西,這是爸爸。”沉祈月介紹道,語氣鄭重,“上次……事發突然,你們還沒來得及正式見一面。”
溫迎看向沉父,此刻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她看清了他眼角的細紋,鬢邊隱約的霜色,還有那極力克制卻依舊泄露出的激動。
她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一些,卻也帶著同樣生澀的親近:“爸爸。”
“誒!”
沉父立刻應聲,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向前一步,似乎也想擁抱女兒,但看了看妻子還緊緊拉著溫迎的手,又顧及著場合,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眼底水光閃爍,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