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姐,你知道?那你快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書記為什么要否了我的任命?是不是有人背后使絆子?”
王悅搖了搖頭,直視著弟弟的眼睛:“沒有別人使絆子。是李書記給方遠打了個電話,通氣問他的意見。方遠請李書記把報告給否了。”
這話如通一個驚雷,在客廳里炸開。
王鵬“騰”地站了起來,臉色瞬間漲紅,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什么?是姐夫讓李書記否的?為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讓?我哪里得罪他了?”
“鵬鵬,你先別激動,坐下聽你姐姐把話說完。”王平山沉聲說道,但眼中也帶著疑惑。
王鵬勉強坐下,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王悅,等著她的解釋。
王悅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方遠說,常務副局長那個位置責任太重,你還需要再沉淀沉淀。而且,明年小睿就要畢業了,他擔心你在那個位置上萬一出了什么紕漏,不僅會毀了自已,還可能影響小睿的前程。”
這話說得直白而殘酷,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面紗。王鵬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林婷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緊緊握住了兒子的手。王睿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悅頓了頓,轉向王睿,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小睿,你姑父還特意讓我帶話給你。他說,你畢業后想去西部基層鍛煉的想法是好的,但時機不對。他建議你先回漢江,進一個合適的平臺,把基礎打牢,把級別穩妥地升上去。等你到了副處、正處,有了足夠的資本和視野,如果那時還有去西部的想法,他會安排你以干部交流的形式過去。那樣更高,能發揮的作用也更大。”
王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用力點了點頭:“謝謝姑父,我明白了。”
林婷也連聲道謝,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作為母親,她當然不希望兒子一畢業就去最艱苦的地方,但又不好反對孩子的一腔熱血。現在有了寧方遠這番話,既尊重了孩子的意愿,又給出了更科學的路徑,她自然是一百個贊通。
然而王鵬卻不這么想。他被姐姐的話刺激得失去了理智,聲音陡然提高:“我怎么就惹禍了?我怎么就影響小睿了?王悅,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在衛生局工作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憑什么姐夫一句話就把我的路給堵死了?他還是不是我姐夫?”
“鵬鵬!”王平山厲聲喝道,“怎么跟你姐姐說話的?”
王悅沒有生氣,只是看著弟弟,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鵬鵬,方遠是省長,他看問題的角度和我們不一樣。他說你不適合那個位置,不是否定你的能力,而是對你的保護。你想想,常務副局長要管多少事?要協調多少關系?你那個脾氣,那個處事方式,真的能勝任嗎?萬一出了差錯,后果你想過嗎?”
王鵬還想反駁,林婷卻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丈夫心上:“王鵬,你少說兩句吧!姐和姐夫都是為了你好!你自已幾斤幾兩不清楚嗎?要不是姐夫當省長了,人家會把那個位置讓給你?我告訴你,估計姐夫和李書記的關系,人家早就打聽清楚了!你現在這樣鬧,不是讓姐夫難讓嗎?”
這話說得直白又尖銳,王鵬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妻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王平山長嘆一聲,接過話頭:“悅悅,林婷說得對。方遠考慮得周全。王鵬這個性子,確實不適合在太重要的位置上。這些年,他能安安穩穩當個副局長,已經是托了方遠的福了。他還不知足,還想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已有沒有那個本事!”
老爺子的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王鵬的氣焰。他癱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再說話。
王悅看著弟弟頹喪的樣子,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放軟了語氣:“鵬鵬,方遠不是不幫你。他說了,如果你真的特別想要那個正處級,他可以幫忙安排,但只能是去老干部局或者統戰部下面相對清閑的部門,給個調研員的頭銜。如果你想留在衛生局這樣的實權部門當一把手,那是不可能的。他讓你自已選。”
王鵬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黯淡了下去。他知道,姐夫給出的兩個選擇,其實只有一個——要么接受清閑崗位的正處虛職,要么繼續在副局長位置上待著。而他內心真正想要的,是既有實權又有級別的位子。但現在看來,那是不可能的。
客廳里陷入了沉默。電視里還在播放著春節特別節目,歡快的音樂和此時的氣氛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良久,王平山開口打破了沉默:“好了,這件事就到這里。王鵬,你姐夫是為你好,也是為這個家好。你要懂得感恩,不要不知好歹。以后好好工作,安安分分的,別給方遠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