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鐘。這短暫的沉默讓祁通偉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隨即,陳陽帶著幾分疑惑和訝異的聲音傳來:“吃飯?通偉,你……你到京城了?”
她顯然以為祁通偉是因公或因私來到了北京,才會提出這樣的邀請。
祁通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一種近乎惡作劇般的沖動和決絕充斥胸間。他沒有直接否認,而是用一種模糊卻帶著承諾意味的語氣說道:“嗯……一會兒就到了。”
陳陽似乎被這個“一會兒就到”弄得有些意外,但短暫的驚訝后,她并沒有拒絕,聲音里反而多了幾分柔和與了然:“這樣啊……那好。你大概什么時侯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到了聯系你。地方……你定吧,安靜點就好。”祁通偉說道,他不想讓陳陽奔波。
“好。那……晚上見。”
“晚上見。”
掛斷電話,祁通偉握著手機,呆坐了幾秒,隨即,一種久違的、混合著興奮、緊張和義無反顧的情緒瞬間點燃了他!
他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像一頭被注入活力的獵豹,迅速行動起來。首先,他撥通了司機的電話,聲音果斷:“馬上到樓下等我,去機場。”
然后,他立刻聯系了機場公安和民航相關部門。以他副省長兼公安廳長的身份,加上“有緊急公務需赴京協調”的合理解釋,申請使用公安特殊通道并協調一張最快飛往北京的機票,并非難事。電話那頭顯然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的安排,但沒有任何質疑,立刻表示全力協調。
祁通偉快速沖進臥室,打開衣柜。他沒有帶太多行李,只是迅速換上了一身質地精良、款式休閑的深色羊絨衫和外套,既不過于正式,也不失穩重l面。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領,鏡中的男人眼神銳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和隱隱的期盼。
不到二十分鐘,他已經坐進了樓下等侯的專車里。車子朝著機場方向疾馳而去。一路上,他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洋溢著節日氣氛的城市景象,心中卻異常平靜,只有那個名字和那個即將到來的會面,在腦海中無比清晰。
抵達機場,一切早已安排妥當。他沒有經過普通的侯機樓,而是在機場公安人員的引導下,直接通過內部通道進入了停機坪附近的一個特殊休息室。很快,一張最近一班飛往北京的頭等艙機票被送到他手中。幾乎沒怎么等待,他便在工作人員的陪通下,通過專屬通道,提前登上了航班。
坐在寬敞的頭等艙座椅上,系好安全帶,祁通偉望著舷窗外忙碌的地勤人員和遠處起降的飛機,心中百感交集。為了一個電話,一次晚餐,他動用了職權,打破了常規,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像一個沖動的年輕人一樣,跨越千里而去。
但他不在乎。官場上的算計、權衡、面具,他已經戴得太久,太累。此刻,他只想遵從內心最真實、也最迫切的渴望。
飛機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緩緩滑向跑道,加速,抬頭,沖入云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