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于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她都說她不稀罕你,你這樣追在她身后,算是什么?你還要為這樣一個女人,來教訓你的親生母親,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過于荒謬了嗎?”
侯夫人臉色先憋得發紅,而后慢慢變得蒼白。
去顧府老宅,那簡直是災難般的生活。
當時那個老婦在侯府時,自己日日受她磋磨,好不容易想了一個法子,讓他回到顧府老宅了,耳根清凈了,自己也掌權了,可是現在顧于景這個從小見到自己被那個老夫為難的兒子,居然要親手將自己再一次送到她的身邊;
更可笑的事,這個事情開端居然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那她之前所受到的苦難,算什么?
那她之前為了那個計謀,所花費的銀子,心思,算什么?
她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為了討好一個女人,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兒子的才華與家世,公主都拋過橄欖枝,何至于為了一個小地方的女人做到如此?
淳靜姝知道自己方才說的話很重,現在遇初還未找到,她垂著眸子猶豫了一會,迎上顧于景的目光。
本來顧于景落在她身上的余光,在她抬頭的一瞬,悉數撤回。
他喉結滾動,轉而看向侯夫人,“侯夫人,我不傻,也不聾,同樣的話,你不用說兩遍。我說稀罕,就是稀罕,這是我愿意的。”
說到“愿意”兩個字,顧于景心中流過一絲澀意,澀得有些發苦;
可是,侯夫人還嫌自己不夠難堪,非要踩著他的苦,他的傷口說話。
但是他面色如常,沒有太多變化,只是放在袖口的手指,微微蜷縮。
淳靜姝微怔,她起先以為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來,以顧于景的占有欲,他會狠狠地著質問自己,會生氣;
可是,侯夫人連問了兩遍,他的態度都沒有變化,甚至,還故意將自己的姿態拉得很低。
她看到了顧于景手指的些微變化,雖然這種變化,侯夫人作為他的生母都未必知道;
但是,自己治了他幾年的手,對他手上的動作與反應很是了解。
他心中必定是不舒服的,極其在意的,可是,他卻隱忍著,將本應該外放的情緒收起,將本應該宣之于口的質問,埋藏在心中。
“顧于景啊,顧于景,這些年你在官場上步步高升,可是在情場上卻是毫無長進,甚至還倒退了。”
侯夫人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不管你承不承認,六年前,你為了一個女人泥……”
侯夫人憤怒極了,指著顧于景的手指都在發抖,卻被顧于景打斷了。
“侯夫人,這些不是你應該操心的。”
他看向院子內出現的暗影,“人找到了嗎?”
話題忽然被轉移,淳靜姝眉頭蹙了一下。
顧于景曾經的故事,或許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豐富。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也不應該是她關心的問題,她現在只想早些找到遇初,看到遇初平安。
“主子,遇初少爺方才在東廂房睡著了,所以我們的人才沒有聽到他的動靜。不過現在,他已經醒來。”
話音剛落,一道軟糯的聲音響起。
“娘親!”
淳靜姝順著聲音望去,遇初站在門口,扁著嘴巴委屈巴巴地看著淳靜姝。
“遇初!”
淳靜姝跨過門檻,飛快地奔向遇初,張開了懷抱,母子兩在院子中相擁。
這一幕,讓顧于景心中顫動,眸色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