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
楚尋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為難過。
此前,他為了彰顯自己的公正無私,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對于地方軍隊參與或者擾亂地方政務的行為,從重處罰,并給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
故而,現在面對自己兒子的案子,他不能同一類案子,判出不一樣的結果。
關鍵是,楚毅斌在通州府出動軍士一案,證據鏈齊全,動機合理,且有人證,物證,也有證詞;
更要命的是這個案子是由大理寺與刑部初審,該查清楚的,該問清楚的,都已經弄清楚;
自己作為終審,若沒有實質性的關鍵證據或線索,在皇帝高度關注此案時,自己是無法也不能夠動手腳的。
無奈之下,他只得暫時對楚毅斌一視同仁,在大理寺與刑部提審顧于景的公文上,用上了自己的印鑒。
在落印的那一瞬間,楚尋對顧于景的厭惡與憤怒達到了頂峰。
在下值后他去了一趟侯府,顧侯笑臉相迎,他卻連門也未進,站在門檻外,面色深沉如水,一時之間讓人看不出情緒。
“國公爺,您這是怎么了?”
顧侯與他相識多年,從他清冷的表情與屹立的動作中,窺見除了一絲不快,“請入內喝一杯茶。”
“不必了,你們顧家的茶水老夫擔心喝了有去無回。你們世子好本事,毅斌跟他同在通州,他未曾關照半分也就罷了,還盡拖他下水。”
楚尋漆黑的眸子中,盡是寒星,“你們侯府這么多年受了楚府照拂,便是這樣報答我們的?嗯?”
因顧于景上的是秘折,楚毅斌的案子除了幾個審案的官員知情,事先并未走漏風聲,顧侯在聽到此話后,面露不解。
“國公爺是不是聽錯了了,于景與毅斌關系一向最好,視他為親大哥,怎么會做出此等事情來呢?”
“顧毓瑾舉報我兒的奏折都已經上達天聽了,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楚尋冷哼了一聲,“顧侯,你是一家之主,不要告訴我,你對顧于景的行為不知情。”說罷,徑直轉身往回走。
想要拉著楚尋再多問兩句之時,他已經拂袖而去了。
結交十余年,顧侯鮮少見到楚尋如此喜形于色的模樣,顯然是怒極。
“來人,去查一下,怎么回事及。”顧侯說完,暗衛便飛身而去。
不久,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顧后聽完,面色如冰,“去,將顧于景待會京城,快馬加鞭,不得有誤。他若不回,直接砍斷他的一只手。”
侯爺的貼身侍衛連夜起程,在他們趕往通州的時候,前來通州拘禁楚毅斌的禁軍,先到了。
按照慣例,一般這種將軍級別的官員,在外地被帶回京時,都是由大理寺發出申請,禁軍出馬。
禁軍來到楚宅門口時,楚毅斌聽到動靜開了門,見到坐在馬背上的人時,他瞳孔緊縮,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他這段日子心中惶惶不安,給父親與姑母去了信件,但是都未曾收到回復,一時之間,心焦煩悶。
好不容易聽到馬蹄聲,沒想到來的竟然禁軍,和其,是一名副統領。
“和統領,您怎么來了?”楚毅斌雖然后背已經冒汗,但是扔努力維持鎮定的樣子,不讓人看出了端倪。
和其直接將提審公文的內容用簡單的話簡單轉達,“楚將軍,你涉嫌-->>用軍務干擾政務,現在圣上下令,要將你停職,帶回京中審問查辦。”
楚毅斌的臉色,“刷”的一聲變得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結果。
他頓了一會,艱難開口,“我那是無心之失,做不得數。不知,我父親可曾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