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只蓋了一半被子,卷翹的睫毛隨著呼吸,偶爾顫動,一對耳垂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瑩潤,雪白的脖頸散著幾縷青絲。
此情此景像是一幅美人入眠圖。
他的手指從脖頸到耳垂。
淳靜姝覺得有些癢,拍向顧于景的手,“不要吵我,臭蚊子。”
接著,又側過身子,將手枕在頭下,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躺下。
這樣隨意慵懶的模樣,是顧于景從未見過的淳靜姝。
他吞了吞口水,僅剩的零星睡意,全然消失。
他在她的臉上輕輕印下一吻,雖然內心洶涌,但又不忍擾到她。
干脆下床,提筆做丹青。
翌日,淳靜姝醒來時,天光大亮,身邊的塌位已經涼了,未見顧于景的身影。
臥房里似乎還有淡淡的墨香味,視線瞥向桌幾上,上面不知何時多了硯臺,還有一沓宣紙。
淳靜姝披著外杉,穿鞋走近一瞧,是幾幅丹青。
上面批注寫:靜女其姝,而自己便是這些丹青的主角,或是側睡,或是仰眠……
淳靜姝目瞪口呆,顧于景半夜不睡,卻來畫自己的入眠圖?
“淳娘子,您醒來啦?”
小月聽到房內的動靜,推門而入。
淳靜姝臉上一紅,連忙用一張干凈的宣紙放在最上頭,用戒尺壓著。
“娘子昨日睡得可還好?今日顧大人起床后,特地囑咐奴婢,讓我不要進來打擾您。”
小月將毛巾放到手中,遞到淳靜姝跟前。
“嗯,是這幾年來最踏實的一晚。”
淳靜姝接過小月遞過來的毛巾,擦過臉頰,“顧大人什么時候走的?”
“約莫一個時辰之前,松煙前來稟告后,他便離開了。”
小月看著淳靜姝臉上的紅潤,不由得感嘆一句,“大人,是真心疼愛淳娘子的。”
“嗯,他對淳靜姝是很不錯。”
她點頭,沒有繼續這個問題,“今日醫館來了患者嗎?”
“來了,不過大多是聽說您醫術精湛,過來抓補藥養身的老人家。”
“嗯,走吧。”
淳靜姝用一根發帶束發,便忙碌起來。
跟昨夜一樣,一直到月上柳梢頭,她才看完。
小月在暮色剛起時分,點燃了屋內的燭光,等到淳靜姝回到臥房時,燈芯已經被蠟油裹住,只露出一個尖尖。
淳靜姝拿起剪子,剪燈芯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月光傾瀉而入,顧于景踏月走入,手上拿著一個信件。
“靜姝,過來。”他揚了揚手。
淳靜姝走到跟前,接過信件一看,瞳孔睜大,“這是……”
“這是國子監的入學同意函。”
顧于景臉上帶著笑,“我在通州的公干即將結束,為了讓你更好的入顧府,我打算將遇初接到京城,一同入顧府,在國子監上學,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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