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淳靜姝讓那兩個侍衛緊緊盯著楚宅,而自己有空便會去那兩個案發現場。
她在收集一手資料時,打探到了兩個很關鍵的線索。
一是,那三位大夫確實都去楚宅看診過;
其次,便是在那兩個大夫出事之時,顧于景當時恰好在那個酒樓,見到了現場。
“事情發生后,我嚇得渾身熱血噴張,心慌意亂,當時一位貴人面色如玉,一身天青色錦袍自二樓而下,說他是知州府的人,能代表知州府的意見,在勘察了現場之后,說這兩人是意外失足,讓我不要聲張此事。”
那店小二從淳靜姝手中接過銀錠子,說出了他知道的一切,“若不是您特地來打聽,我是覺得不會主動多說的。”
淳靜姝面色攸然變冷。
那個欄桿上有一條不起眼的新劃痕,若是旁人,自然難辨。
可是,遇初喜愛木雕,自己對木制痕跡敏感,便留意到了。
顧于景也深諳木雕之道,她不相信連自己都看得出的痕跡,顧于景會看不出。
可是,他為何要將此事壓下來?
淳靜姝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醫館的。
顧于景一方面說自己一定不會放過楚氏兄妹,可是一方面卻又在此事上輕輕揭過。
楚氏兄妹陷害自己有一段時日了,卻遲遲未見到他們最終的懲罰。
難道,顧于景對楚沐沐余情未了?存了惻隱之心,想放她一馬?
是啊,以顧于景的手段,他能夠在短短時日內,破了漕運大案,捉捕了飛天大盜,對待楚氏兄妹,怎么會要上如此久的時間呢?
他是想既要又要嗎?還是說,他曾經對淳靜姝說的話,都是假的?
淳靜姝心中說不上什么滋味,回房后,她頭重腳輕地走到浴房,一個人呆了一個時辰。
而顧于景因為流匪一事,都歇在府衙,回到醫館時,已經是三日之后了。
一路上,涼風裹脅著冷意,一個勁兒地往人身上鉆,顧于景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錦袍,卻沒有覺得冷。
一想到待會就能見到那喜歡的女子,顧于景心中便覺得暖烘烘的,感覺,冷風吹在臉上,都是熱乎的。
抵達醫館后,他腳下生風,沿著走廊上的燈影,徑直走入臥房。
屋內點著一盞燈,暖色的光打在小塌上,茶幾上,還有帷帳上;
卻唯獨沒有落在那個人身上。
“靜姝呢?”顧于景目光掃視一圈,最后落在小月身上。
“淳娘子在沐浴,一會便會回屋。”小月解釋道。
顧于景這才解下披風,搭到一旁的架子上。
等淳靜姝出來時,顧于景正坐在一旁的小塌上,修長的手指上,握著一本公文。
見到淳靜姝,顧于景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公文放到床頭旁邊的柜子上,眉眼間透露出一絲溫柔,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靜姝,過來。”
淳靜姝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走過去,而是拿起干帕子,擦干額間的水珠。
“靜姝,怎么了?心情不好?”
顧于景看著空蕩蕩的床邊,又看向不做聲的靜姝,不明所以,問到。
淳靜姝卻只斜眼看了他一眼,之后收斂神色,自顧自擦發絲。
“是有人惹靜姝不快了嗎?”
顧于景起身,走到淳靜姝身邊,從她手中拿過帕子,親手給她擦干青絲。
這今天他人雖然不在醫館,可是派了暗衛在旁保護,并未聽到醫館發生了什么大事,“不妨說給我聽聽。”
侯夫人這幾日也沒有到醫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