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噼里啪啦的話說下來,淳靜姝覺得通體舒暢。
這種不用憋著,不用隱忍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還是三個人的戰場,相同的人,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局面。
六年前,被拍賣的是江芙蕖的最寶貴的情誼;
六年后,被拍賣的對象變成了顧于景。
那個渺小的,無助的,卑微的女孩,如今成為這場局面的主控;
而那個不可一世的,囂張的,功利的侯夫人,在面對淳靜姝的反擊時,紅了眼睛。
侯夫人氣得嘴唇顫抖,她完全沒有想到淳靜姝會如此牙尖嘴利,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還會被一個不知名的外室,指著鼻子質問。
在她的世界中,從來只有她耍橫的份,沒有別人為難她的份。
“你……這個賤人!我是他的母親,你有什么資格這樣跟我說話?又有什么資格,讓他斷了跟我的聯系?”
她厲聲呵斥,胸腔起伏。
他深看了淳靜姝一眼,神色諱莫如深。
自己,成為拍賣品了嗎?
“我當然有資格。”
淳靜姝坦坦蕩蕩又毫無畏懼地對上侯夫人的眼睛,“我治了他的手,救了他,沒有對他見死不救,你覺得我夠不夠資格?
而你這個做母親的,在他毒發的時候,在哪里?你的關心又在哪里?我覺得,你作為母親,是嚴重失職的,在某種程度上,還不如我。”
心中的那根刺被再次拔出來,侯夫人覺得如被人打了一個耳光,臉上火辣辣的,心中火辣辣的,臉上變得通紅。
“淳靜姝,這是我侯府的家事,輪不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我這個做母親的,養了兒子這么多年,其中的艱辛與苦難,也不是你能夠想象與了解的!”
她聲音帶著一絲因暴怒與激動泛起的嘶啞,極力辯駁著。
當年,她是出于無奈,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當時整個侯府都沒有說她什么,這些年就算顧于景對自己有怨氣,也沒有這么明目張膽地挑釁過自己。
可是,這個女人,這個外室女,她怎么可以這么說,怎么敢這么說?
松煙看著火藥味十足的現場,額頭一陣發緊。
他斗過流匪,殺過奸臣,但是沒有見過女人干仗啊!
沒有想到,一向溫和的淳大夫懟起人來,氣場居然如此強大。
一邊是主子,一邊是主子的母親,一邊是主子的女人,夾在這個戰場中,真要命。
他還不如去殺幾個賊匪,直截了當。
心中動了離開的心思,可是看到主子巍然不動的身影時,他又頓住了想要逃離的步伐。
跟著侯夫人的幾個嬤嬤本想也開口說什么,可是顧于景冷冰冰的眼神掃過來時,她們瞬間又縮回去了。
淳靜姝看著面前的老女人,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怒氣,完全不復先前從容優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