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妃單手輕撫臉頰,學著側妃的模樣,做出嬌弱的姿態。
對于兒子的再三質問,她很是隨意地說道:“哦,我剛定下來的!還未告訴你,你自是不知道!”
聽她這口吻,仿佛談論的不是唯一骨肉的終身大事,而是諸如今天吃什么的小事兒。
柴讓:……
掩在袖口里的手,用力握緊。
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硌得他指腹生疼。
然而,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口的鈍痛——
福王妃,他的親娘,總能在他已經“釋然”的時候,往他心口捅上一刀。
用冰冷、殘酷的事實告訴他:我,不愛你!
幸好柴讓已經過了需要父母疼愛的年紀,他的內心早已一片黑暗。
他不奢求父母的愛,也不稀罕親情的那點兒光亮。
“哦?您剛定下來?”
柴讓的語氣淡然,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而也正是他的從容冷靜,讓福王妃看了愈發不滿——
這小畜生,也不知道像誰?
不悲不喜、冷心冷肺!
仿佛沒有脾氣的人偶,可福王妃卻總能感受到他對她的嫌棄、鄙夷!
呸!
不孝子,我是你親娘,我生了你、養了你,對你的恩德天高地深,你居然還敢這般不孝?
柴讓越是表現得溫和守禮,福王妃就越想搞破壞,她要撕破他的假面,她要看著他歇斯底里。
都是嫡親的母子,沒道理她自己瘋癲,兒子卻還像個狗屁君子!
“對啊!剛定下來!”
福王妃閑閑地說道:“今兒除夕,太后回宮,上午我進宮去給太后請安,正巧遇到了奉恩公府的世子夫人!”
奉恩公府是皇后的娘家。
福王妃作為太后娘家承恩公府的姑娘,原本與皇后、奉恩公府都不太和睦。
但,世子夫人卻曾經是福王妃的閨中密友。
兩人各自出嫁后,關系淡了些。
可在公共場合遇到了,還是會閑話幾句。
這次在宮里,福王妃便與這位舊日閨蜜偶遇,且閑聊了一會兒。
“世子夫人的表妹,嫁給了涼王,兩人育有一女,便是永昌縣主。”
福王妃凹造型凹得有些累,關鍵是,自己裝模作樣地演了半天,福王連個眼角余光都欠奉。
福王妃便煩了,不再s柔弱小白花。
她抬手,撫了撫袖口,不慎在意的說道:“正巧永昌縣主明年及笄,尚未婚配,與你恰好相配!”
“唔,一個親王,一個王府嫡女,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福王妃才不會去想,柴讓是天潢貴胄,他的親王爵位名正順。
而涼王是異姓王,從古至今、歷朝歷代,異姓王就沒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與涼王結親,不啻于自尋麻煩。
最重要的一點,除了政治上的考量外,柴讓從未見過這位永昌縣主,對她的情況并不了解,也就談不上喜歡。
柴讓雖然不是個戀愛腦,可他對自己的婚姻還是非常看重的。
他的妻子,即便不是他的摯愛,也會是讓他滿意的人。
“……母妃,我已經要原諒您了,可您卻非要傷害我,兒子沒辦法,只能選擇‘自保’!”
早已黑化的柴讓,真的不介意“弒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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