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讓看向福王妃,三十多歲的婦人,保養得宜,尊貴驕矜。
福王妃今日還是穿著素雅的衣裳,畫著寡淡的妝容。
厚厚的粉,將她秾麗的五官都壓了下去。
她還故意做出西子捧心的嬌柔與羸弱,可惜,在場的兩個男人,沒有一個關注他。
唯一看著她的柴讓,溫和地淺笑,眼底卻一片冰冷。
而坐在主位的福王,更是看都不看福王妃一眼。
夫妻倆,既是結發,又是嫡親的表兄妹。
然而,十幾年糾纏下來,卻早已形同陌路。
至少福王對福王妃是如此,如果說當初成親的時候,他對這個表妹,還有些許兄妹情分,但隨著這些年福王妃的作妖,早已被磨光。
福王妃癡戀福王,這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事實。
許多不明真相的男人,甚至都羨慕、嫉妒福王——
身為男人,能夠被一個出身高貴的女人如此愛慕,不惜摒棄自尊,甚至是生命,都只為讓他看她一眼,這是何等的驕傲與成就?
更是許多男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福王卻只想說:“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他、不要!
福王妃確實癡戀福王,可福王不喜歡她啊,福王有真愛。
但,只要福王與心愛的側妃親近,福王妃就會發瘋。
作天作地,還虐待柴讓。
被宮里知道了,太后震怒,她舍不得訓斥自己的親兒子,便會對著那側妃泄憤。
所以,這些年,側妃沒少因為福王妃而受到來自宮里的懲戒。
輕則禁足、抄佛經,重則掌嘴、打板子。
最嚴重的時候,側妃被折騰的險些流產。
福王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責罰,他不敢記恨太后,就把賬都記在福王妃身上。
他,對福王妃這個表妹,從開始的不喜歡,發展到現在的深惡痛絕。
偏偏,他無法擺脫。
太后寵愛他這個親兒子,也疼惜福王妃這個親侄女啊。
福王便只能跟福王妃如同怨偶般抵死糾纏,相互折磨。
福王繼續冷暴力福王妃,福王妃繼續作妖……如此循環,弄得福王府夫妻反目、妻妾相爭、父子成仇、兄弟鬩墻!
明明是所謂的一家人,卻沒有半點親情與溫馨。
柴讓在偌大的福王府,感受不到一絲溫暖與舒適,他只有深深的窒息與絕望。
柴讓想:我惹不起,躲得起!
被圣上冊封為安王的時候,柴讓無比歡喜。
不只是他有了尊貴的身份,更是有了可以搬出去的理由——
圣上的賞賜,除了王爵,還有王府。
柴讓便以“君所賜,臣不敢辭”為由,搬進了屬于他的安王府。
一年到頭,只除了年節或是福王夫婦的生辰,柴讓不得不回福王府。
其他時候,他都會待在他自己的府邸。
柴讓曾經以為,他與父母間,能夠保持這樣的關系與相處模式,也算不錯。
他甚至能夠原諒曾經受到的傷害。
但,柴讓萬萬沒想到,自己根本就“躲”不掉——
福王妃居然妄想插手他的婚事?
他定定地看著福王妃,再次問道:“母妃,我什么時候有未婚妻?”
柴讓勾了勾唇角,笑容卻不達眼底:“我的未婚妻是誰?為何我從未聽說?”
福王妃單手輕撫臉頰,學著側妃的模樣,做出嬌弱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