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她”嗎?
“不可能!王姒才多大,她還未及笄呢。”
十三四歲的小娘子,還是個半大孩子。
雖然柴讓也就只比王姒大了三歲。
但,他糟糕的原生家庭,復雜的生長環境,逼得他早慧又早熟。
他的心態,遠比同齡人,甚至是比他大幾歲的年輕人都要成熟,甚至是有著一絲蒼老感。
他城府深,精于算計,早已過了單純、善良的年紀。
他心底深處都是黑的,仿佛天生就是個冷酷的政治怪物。
再加上失去的味覺,無法品嘗人間千百美味的柴讓,愈發冰冷得像個怪物。
他有心,黑的。
他沒有所謂的情感,因為他從小就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善意與疼愛。
母親只愛父親,父親只愛自己。
皇伯父看似重視他,實則百般排斥、忌憚。
還有身邊的人,他們表面上親近他、仰慕他,暗地里都在嘲笑他。
是啊,親生父母不要他,無子的伯父兩次被逼著過繼,還不肯改玉碟。
偌大的人世間,沒有一個人真心待他。
而他,也不需要所謂“真心”!
唯有王姒,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起初,他只當對方是個美麗、聰慧的小妹妹。
隨后,有了接觸,他才發現,小姑娘伶俐、能干,還有著超乎年齡的手腕。
柴讓生出了些許興趣,便多加了幾分關注,并順手幫了她一個忙——
為她找到從小被丟棄的親姐姐。
于柴讓來說,不過是寫封信的小事兒。
王姒卻當成了一份極大的人情,還主動幫他“破局”。
沒人知道,當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小娘子,冷靜的指出他的困境與危機時,柴讓內心有著怎樣的激蕩。
他在王姒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那個時候,柴讓還有些疑惑,王姒就是尋常閨閣女子啊。
他為何會有種“靈魂契合”的感覺。
直到昨晚的夢,那個身著紅衣卻始終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柴讓清醒后,在他的大腦里,竟與王姒的面容重疊了!
她、是“她”!
沒有證據,可柴讓就是莫名的篤定著。
……
馬車顛簸,一路來到了紅云寺的門外。
王姒下了馬車,帶著青黛等奴婢,并幾個侍衛,一行人進了廟門。
“主持,我想做場法事。”
王姒找到紅云寺的主持,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青黛機靈地奉上一個荷包,“這是香火錢,還請主持收下!”
主持身邊的小和尚,趕忙收了下來。
接過荷包的時候,手習慣性地捏了捏,沙沙的,是銀票。
主持沉穩淡然,唯有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小和尚的小動作。
見他眉眼帶笑,主持的嘴角也微微上翹。
好個出手闊綽的小娘子,這場法事,他定會讓她滿意。
除了法事,王姒還掏了四十八兩銀子的香油錢,在佛前點了一盞長明燈。
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望著座上的泥塑菩薩,默默在心底祈禱:
“懋兒,娘親愿你投個好胎,從小生活在一個富足、充滿愛的家庭里。”
或許不夠尊貴,卻幸福、美滿。
其實,上輩子,王姒與三個兒女的感情并不十分深厚。
尤其是長子柴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