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讓翻身下了床,行至桌旁,拿起茶盤里的茶盅。
茶杯入手,已經冰涼。
柴讓卻顧不得這許多,做了一場冗長又紛亂的夢,猛然驚醒,他的心突突跳得厲害。
一身冷汗、口干舌燥,涼透的茶水,涌入口腔,柴讓被激得打了個寒戰。
咕咚!咕咚!
柴讓接連喝了好幾口,一股涼意從口腔內順著食道,蔓延到了肚子。
他徹底清醒過來。
放下茶盅,柴讓用力捏了捏眉心。
他再次仔細地回想夢中的場景:
其一,皇子誕生!
看周圍人的穿著,以及角落里的花木,柴讓大致能推測出時間是三四月份。
結合宮里淑妃的妊期,柴讓估摸出了一個日期:四月上旬左右。
其二,天降大雨,皇陵滲水、坍塌。
春日是沒有那么大的雨的,再結合御座旁放著的冰盆,柴讓推測,應該是七八月份。
其三,褫奪王爵,流放邊城。
去到邊城后,他與折從誡合作,借用折家軍的軍營,招兵、練兵……大婚!
只是,那個幫著他練兵,為他籌措糧餉的女子,到底是誰?
一杯冷茶下肚,柴讓非常確定,他整個人都是清醒的。
回想起夢中的種種,也總能做到歷歷在目。
唯獨“她”。
他知道“她”是個美麗、聰慧的女子,也知道他與“她”的婚姻,更像是一場交易。
但,到底是他的妻啊,是與他并肩而立、生同衾死同穴的伴侶。
柴讓了解自己,他應該是對那女子動了心的。
否則,就算是合作,他也不會賭上自己的婚姻。
或許,不會像母妃那般癡愛父親,但也絕非只是“交易”。
他、柴讓!
堂堂皇家血脈、高祖后裔,哪怕被流放了,也不至于淪落到“賣婚”的地步。
他定是有些喜歡她的,至少不討厭。
“為什么?為什么我看不清她的臉?”
“圣上,滿朝諸公,甚至是福王府的人,還有那小皇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卻唯獨她,面容是模糊的!”
柴讓只覺得憋悶。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抬起頭,柴讓望著幽深的夜,眼底更是一片幽深:
我不管你是誰,你既是我命定的妻子,我定會找到你!
……
“阿嚏!阿嚏!”
王姒抱著手爐,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天氣愈發冷了,早晚時分,青色瓦片上、墻角地磚上,竟出現了白霜。
王姒趁著天冷,在百味樓推出了黃銅火鍋。
牛羊肉是莊子上養的,也有在京郊各處收購來的。
就連邊城的折從誡,知道她需要大量的牛肉羊肉,在邊城為她大肆采購。
邊城本就地處西北,毗鄰草原,當地多年來都有養羊養牛養馬的習俗。
而且,許是氣候、地理等因素,邊城的羊肉,格外鮮美,完全沒有膻腥味兒。
哪怕是因為交通不便,不得不采用凍肉的方式,將肉運到京城。
化開后,包裹好,由刀工精湛的庖廚切成薄薄的片兒。
放到沸騰的湯鍋里,只幾秒鐘,就能燙熟。
蘸著王姒獨家調配的蘸料,既保留了羊肉的鮮嫩,還帶著佐料的香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