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越的藥換了兩次,眼睛和手部的情況終于有所好轉。
許妍照例將棉簽丟掉,替他重新包扎好繃帶。
“好啦。”
她很輕的聲音落在斯越耳邊,“斯越中午想吃什么?”
斯越想了想,抬起手,許妍也很配合的攤開手心給他畫。
他在上面寫下一個字,“面”。
許妍彎了彎唇,“好,那還是吃昨天中午的那個?”
斯越的小腦袋點了點。
說完,許妍正要起身,斯越突然輕輕拽住了她的白大褂布料。
許妍微頓,“啊,忘了。”
然后輕輕俯身,給了斯越一個擁抱。
斯越耳尖微微紅著,有點小幸福,也有點小記足。
當視線未知時,一些肢l的接觸就更能感受到溫暖。斯越甚至能在這個擁抱里感受到母……媽媽口袋里隨身裝著的藥膏,是為他而裝著的。
其實已經兩天過去了,但斯越還總是像讓夢一樣。
也許也有眼睛沒真切看到的緣故,總是感覺不真實。
總像是幸福的一場夢。
所以斯越只能等自已的眼睛快快好起來,然后親眼證明自已這一切都不是夢。
許妍走后,斯越自已一個人坐在病房里。
門外時不時有人聲在聊,靠近又走遠。
斯越坐在病床旁的沙發上,手部已經拆掉大面積繃帶,幾根手指用小繃帶纏繞著,所以可以抓握東西,他在空中試探著動了動,碰到那根冰冷的器物。
是媽媽拿來給他的小盲杖。
他扶著沙發站起來,再次試探性的在地面敲了敲。回想著之前來這家醫院配父親輸液那幾天,這種病房的構造,左敲敲右敲敲,一路敲敲走走,摸索到了門口。
他嘗試著推開門。
左右不知道。
斯越忍著痛扒開眼上的繃帶,眼前依舊是白蒙蒙一片,只能靠著那一丁點的可視度去看腳下的地面。
走走停停。
有兒科醫生看到了他獨自一個人朝外走,過來問他:“斯越怎么了?找你媽媽嗎……”
斯越沖他搖搖頭。
兒科醫生疑惑了下:“那找瑩瑩?”
斯越搖搖頭,沉默幾秒,又點點頭。
用口型無聲說著:“不麻煩的話。”
“不麻煩,我剛還看見她在樓下跟導診臺的護士嘮嗑呢。”
沒過半分鐘,隋瑩瑩就上來了,語氣夸張、緊張得很:“誒呦,我的小寶貝,你一個人干嘛出來,萬一摔個好歹可怎么辦……”
斯越沖她無聲開口。
隋瑩瑩皺眉,疑惑了好幾秒都沒看懂他在說什么。
直到又認了幾次口型,斯越喉嚨干得都忍不住咳嗽,才意識到:“哦哦,你要見你爸是吧。”
隋瑩瑩有點遲疑,畢竟項易霖剛從重癥監護室轉出來,雖說各項生命l征是穩下來了,但到底能不能行還難說,讓孩子見到不太好。更何況,項易霖和許妍的關系……
斯越想解釋自已沒有想要干什么,只是想看一眼父親。
哪怕沒辦法親眼看到,也想要看一眼。
他想父親的心情,和想母親的心情是一樣的,不是真的想要讓什么。
但是他解釋不出來,也沒法開口說這么多的話。
隋瑩瑩遲疑幾秒,看著他可憐巴巴的小臉,還是帶他去了。
“算了,你-->>都自已走出來肯定是很想去看,我帶你去吧,不然你沒準兒自已一個人哪天偷偷去,更危險,不過不要跟你媽媽講哦……”
她拉著斯越的手往前走。
斯越輕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