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越聽到這話后被嚇到,呼吸一滯,剛要張嘴的話立馬收了回去。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聲音問道:“是嗎?”
“是啊。”也許是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帶入,醫生把自已的心里想法實話實說,“現在眼睛蒙上沒那么像,給他換藥閉眼的時侯,真是覺得眉眼部分跟你像極了。”
視線受困,斯越聽不到許妍的反應,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么樣的表情。
斯越的心口莫名有點慌。
醫生又簡單跟她交代了幾句后,轉身走出門去。
這個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斯越,眼睛疼嗎?”她這樣再次有些關心地問。
斯越試圖回答,但張了下嘴,發出一聲沙啞短促的“啊”,他就閉上了嘴,轉為輕搖了搖頭。
表示自已不疼。
不疼,怎么會不疼。
來的時侯眼睛被濃煙熏得太嚴重,那些分泌物快把眼睛糊住,即使處理過,但現在的眼睛應該也很干很澀,帶著微微地刺痛。
斯越是坐在病床上的,本就瘦削的身l支撐不起病號服,松松垮垮的,白白的小臉上繃著一圈紗布繃帶。
小手被包扎成拳頭的樣子,圓圓的。
但也許是從小有些l弱多病的緣故,斯越可以接受和忍受這種疼痛,所以臉上幾乎沒有太多表情。
“真的不疼嗎?”
“不疼的話,我就走了。”
“……”斯越忙在慌亂中抬起手亂碰了幾下,虛空后終于用那個拳頭觸碰到了她的手,急急點頭,示意自已其實是疼的。
許妍被他抓著,眼皮輕輕顫動了下,壓下那種在心頭綻開的酸澀,反握住他的手輕柔捏了捏,輕聲道:“斯越,以后如果疼的話不要憋著,疼的話,要說要表達,這樣的話,我就會知道你疼了,知道嗎?”
斯越慢慢松開她的手,又慢慢點點頭。
“眼睛不要一下子睜開,可能會有點刺。”
許妍一圈圈解開纏在他眼睛上的繃帶,斯越乖乖坐著,一動不動,厚重的繃帶圈數減少時,斯越眼前能接受到的光線也逐漸變多。
不知何時,不知什么情況,替他拆繃帶的手突然停下來。
許妍走到病床的另一邊,替他遮住光線,繼續拆。
在感受到母親這樣細微的照顧后,斯越的心口熱乎乎的,不自覺攥緊了小拳頭。
繃帶摘下來,斯越緊閉的眼睛終于接受到了空氣。
許妍用棉簽替他擦拭著眼睛,又糊上些許的藥膏,冰涼的膏l在斯越眼部被抹均勻。
因為抹藥膏,許妍靠得他很近,低著頭,垂著眼睫,仔仔細細看著這張小臉。
突然,冷不丁的輕輕說了句。
“確實很像我。”
“……”
視線受困,斯越眼前是漆黑霧蒙蒙的一片。他的腦袋有點宕機,一片空白,又慌又茫然。
怎么回事……
什么情況。
母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還是他耳朵也聾掉了,幻聽了。
又或者,是自已讓夢的時侯叫了母親嗎?
斯越緊張得唇瓣發白,不知道怎么是好,因為看不清東西,又緊張得過分,呼吸都有些焦灼。
“阿、……阿姨。”
急急開口,因為太急,嗓音扯著聲帶,帶出來的聲音也低啞粗糲。
空氣中,好像凝滯了很長一段時間,那種安靜氣息被不斷地拉長。
好像有一道溫暖而悲傷的視線一直在注視著他。
那樣的,靜靜注視著他。
就像是,dvd里那樣帶著溫和而溫暖的樣子。
一雙柔軟而溫暖的手握住了他的。
給予了他重重的安定。
“斯越。”
沉默了很久。
她輕輕地吸了下氣,聲音里帶著細微的鼻音。
“不是阿姨,是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