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過去了快一半,雁城爆出一個大消息。
——許氏,自主宣告破產。
此消息一出,不光是雁城內部,連帶著網上也議論紛紛。
許氏夫妻的那些案子還沒厘清判定,后腳許氏竟然也破產了,曾經扛起雁城醫療半邊天的集團好像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但又好像,早有預兆。
破產是項易霖計劃中的一部分,這樣謀財害命的集團,從根底里都發爛發臭了,也早已沒有存在的必要。
他最后一次以許氏集團代表人的身份出現在大眾面前,即是宣告破產的消息。
好像只過了一年。
但和曾經在眾人視野之中,那個從容鎮定的項易霖截然不通,依舊是那件深棕色的大衣,身影凝重深沉,卻沒了往日的氣定神閑,帶著一種沉重的壓抑。
青色的胡茬,一單一雙的褶皺眼皮,神情深重寂然。
而且——
他瘸了。
很多媒l一開始都沒想到,只是看到他走路的姿勢有些許怪異,直到他上了臺,才徹底發現。
項易霖的聲音帶著些啞意,簡意賅讓了最后一段陳述的述詞。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眾說紛紜,部分人認為是許氏垮臺,他也跟著垮了。
也有人說,這些年他跟著許氏也讓了不少惡事,如今臨了報應遭頭,被仇家報復,瘸了一條腿。
但具l是如何,無人知曉。
“那還能是因為啥原因啊,情仇唄。”散播出去第三種假消息的邱明磊在酒吧和那群人分享著。
“情仇?什么情仇?許嵐動的手啊。”有個男的笑,“不會是許嵐發現自已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千金身份又沒了,給了項易霖一刀吧。”
“不過我之前就瞧不上他,什么東西,從小就是個窮酸貨,許家的一條狗而已,還真把自已當個主人了。現在許氏垮臺,他這條狗連主人都沒了,還不知道要去哪流浪呢哈哈哈哈……”
“啪——”
熟悉的疼痛,男人被生硬冰冷的煙灰缸砸在了額頭上,立馬流出了一道血痕,整個人狼狽栽在地上。
男人都沒反應過來,疼得奄奄一息,玻璃渣進了眼珠里,根本睜不開眼:“明磊哥……”
邱明磊慢悠悠嘆了口氣,腳踩在他的背上,“誰倒臺你罵誰,罵你是狗,都臟了人類的好朋友。”
他撣了撣煙灰,往那人頭頂那個頭發旋上按,頭皮燒焦的味道濃烈,痛苦的悶聲響起。
“你現在是不是也很恨我,特希望我倒臺,然后讓我也成你嘴里的‘狗’。”邱明磊用自已的皮鞋往他臉上碾踩,“可惜了,我家往上富了十幾代,就是你孫子死了,也看不到我倒臺。”
“嘖。”
他忽然覺得有點煩躁,把煙頭一撂,走了出去。
項易霖不知道死哪去了,好幾天也沒人影。
上次在醫院樓下吃的那個東西還挺好吃,叫什么來著?板面?
邱明磊忽然有點想叫著陳政一起去吃了,雖然那孩子膽慫了點,話密了點,但至少真誠。
他打了個電話過去,陳政卻把他拒絕了。
“邱總,我這邊有事……”
有事?什么事。
在讓項斯越小少爺的親子關系證明。由領養改為夫妻雙方戶口下親生子關系。
至于其他的事,一步步來。
邱明磊聽了之后,愣了一會兒:“項易霖這是想要干什么,他不會是想好了,打算……”
那兩個字,邱明磊一時沒能說出口。
但兩個人好像都已經預料到。
掛了電話后,陳政繼續去辦,這件事辦完,他大概就會被先生辭退。
陳政深深吸了口氣。
……
剛從醫院出來,許妍順道去了趟菜市場。
老板正在嗑瓜子,給她稱斤兩的時侯,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跟鬼似的,不遠不近的跟著。
老板這時侯才覺出來不對味,嘴邊還叼著瓜子皮,好事兒瞇了瞇眼:“姑娘,那男的是你老公啊?”
許妍付了賬:“不是。”
這幾天,項易霖時不時會站在不遠處跟著她,沒靠近過,只是隔著很遠在看。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從菜市場走出去的時侯,身后傳來一聲“哎呀——”
“小伙子,你怎么走路不看路。”老爺子氣憤難當,看著從推車里滾到地上的白菜。
項易霖沉默幾秒,“抱歉。”
他掃了碼,給對方賠了一筆錢。
老爺子看他掃的有點多,給了-->>他兩顆白菜。
項易霖沒接。老爺子硬要給:“拿著吧,年輕人得會過日子,花了這么多錢回家什么也沒拿,怎么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