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愛那個孩子,還不肯讓我去愛,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只是因為你。
許妍緩慢眨著眼,語氣輕緩,說出的話在空中凝結著熱氣,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一定會在見你第一面的時候,毫不猶豫捅死你。
或者,我該說,我寧愿我們沒有遇見過。
……
江邊沒有下雪。
江邊沒有雪。
那個無情無義的怪物,卻好像感覺到臉上又有了什么濕痕。很淡,凌冽干澀的風吹來,轉瞬即逝,好像從來沒有過,只是他的一種錯覺。
不應該的。
不該是這樣的。
許妍走了。
江邊又剩下了項易霖一個人,他穿著那件深棕色大衣,佇立在江邊欄桿的街上,寒風狂肆,帶來一陣風沙落葉,還有濕咸的江水氣。
他放在口袋,戴著手套的手仍在抖。
輕微的、持續地,抖著。
-
許妍走到五院附近的時候,看到了正在慌張找她的周述秘書。
小張。
她叫了聲。
對方看見她,狠狠松了口氣,嫂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片刻后,收到消息的周述也趕了回來,將她渾身上下緊張得看了個遍,確認安然無恙后松了口氣,低喘問道:去哪了,妍妍。
許妍想起剛才和周母的那些對話。
看著周述。
還記得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溫柔。那時候的周述意氣風發,年輕帥氣又多金的獨立律師,有錢,有能力,有資本,即使知道他有女朋友,也有一個孩子,在倫敦的追求者依舊很多。
如今六七年過去,依舊是帥氣俊朗的模樣,看上去卻好像疲憊了些。
當初來雁城,好像也沒想太多。只是覺得,該和過去做個了斷,只是覺得,在倫敦會被周母逼得太緊。
只是覺得,來到雁城,可以開啟一個他們全新的生活。
工作上出了問題。
周述卻也沒跟她說過。
替她向周母求助。
也沒跟她說過。
許妍安靜幾秒,彎了彎唇,實在無法對這樣的他說謊:秘密。以后有機會再告訴你。
周述好像很擔心她剛才去見了什么人,但看她的樣子,卻又不像是有事。
快要進手術室,周述的手心比她還涼。
許妍握了握他的手,反而還要安撫一下他:別緊張。
周述反應過來,無奈:我會試著盡量不緊張的。
真的沒事,手術難度雖然高,但就是糾正不回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頂多就是更瘸……許妍用一個醫生的基本知識跟他講。
周述聽得眉頭卻越來越皺,到最后,直接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知道了,別說話了。
送許妍進手術室的時候,隋瑩瑩跟周述在外面送她進去。
路上堵車,周妥應該來不及了,等你出來,再跟他見,妍妍。
許妍笑,好。
被推進病房前,許妍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突然輕輕問了句:周述,你有沒有后悔過,跟我來雁城。
正在替她整理病服的周述輕頓,很快的,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說。
沒有。
像是心有預兆的默契,周述心跳得有些快,主動道:是我主動提起,要你跟我來雁城的,妍妍,不要懷疑自己。
被送進去,許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他繼續輕聲說,永遠不要懷疑自己做錯了什么,向前看,總會有明天,這是你跟我說的。我一直記著。
我在外面等著你,等著跟你一起過明天。
許妍輕輕應了一聲。
來給她手術的是隋院和慕尼黑團隊。
打麻醉的也是熟人。
對方彈了彈針管:許主任,好好休息,等下見。
許妍溫溫一笑:等下見。
她緩緩閉上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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