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那晚睡在母親身邊的印象太深,這幾天每次睡覺前,都有點想念那個氣息,導致很久都睡不好。
我會適應的,父親,不用給我講。而且他已經是大孩子了,這個是很小的時候才看的繪本。
項易霖淡淡看了他幾眼,將那本子闔上:嗯。
他起身,又把斯越嚇了一跳,草木皆兵。
這孩子好像有點過分膽小。
而且,有時候驚恐時,模樣甚至很像許妍。像許妍看他的眼神。
項易霖問:你也怕我
斯越先是搖了搖頭,又輕微點了下,然后再次搖頭。
只是不知道父親要干什么。
項易霖沉默地抬起手,將手掌放在他腦袋上,這樣親密的接觸于他們而也有些少。斯越眨了眨眼,感受著那只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
父親是在摸他的頭。
這個想法剛起來,那只手就收了回去,項易霖單手抄兜,語氣沉淡:休息吧。
走出別墅,黑漆漆的夜很沉。
像極了被困在山頂的那個晚上。
項易霖點了根煙徐徐抽著,煙霧彌漫,陰沉沉的,模糊了他的側臉。
他吩咐司機來,去了個地方。
是一家中美合作的醫院,雁城臨邊城市里,最好的一家骨科醫院。
許嵐正在病房里靠著床休憩,閉眼,心神不寧。
這幾天因為這條腿,睡眠不好,反反復復的疼。
察覺到病房門被沒禮貌的打開,她眉梢輕擰,扭過頭去,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模樣肅然冷淡,帶著熟悉而寂靜的沉斂氣質。
許嵐眨動了下眼。
她只是突然想起,曾經還住在那個狹小陰暗房子里吃蛋炒飯的自己,也會經常望著門口的位置,期待項易霖會像她生日那次一樣,突然出現。
給她帶了手機和生日蛋糕。
她的這一生都在渴求愛。
渴求親生父母的,渴求陪伴了多年的哥哥的,求到最后,好像什么也沒得到。
許嵐穿著病號服,望向他,有點虛弱地說: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來見我了。
項易霖臂彎搭著件西裝外套,隨手放在椅子旁。
我給你預約了一家多倫多的骨科醫院做手術,那邊的環境也不錯,適合養傷。
許嵐低眸嗤笑了下。
扭過頭,看向窗外的景象,哥對我,還真是體貼又絕情。
誰不知道許氏千金被爆出出軌后跳海泄憤,如今又瘸了一條腿,可憐至極。
她留在雁城已經不合適了。
把她送到多倫多,也許一輩子就不會再讓她回來。
這就會是她的結局。
是她小時候追求的,當上許氏千金后的既定結局。
許嵐緩緩閉上眼,躺回床上,輕輕嘆息。
突然好懷念小時候啊,無憂無慮的,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只需要拿著錢去買蛋炒飯,然后拿著你給我的手機偷偷記下你每次來的日期。那時候還有盼頭,還會想著什么時候才能再回到許氏,當公主。
她扭頭,看向項易霖:哥呢如果能重來一次,哥想回到什么時候。
讓我猜猜——應該不會是回到爸爸媽媽死前,你現在更想的,應該是回到和許妍決裂之前把我弄死,然后讓我一輩子保下這個秘密,你們和和美美就這么過下去。
項易霖帶著獨裁的口吻。
沒有如果。
這世界上不會有如果這種東西。
他也不會去想如果。
人是不會回頭的,回頭看,只會失去眼前的路,哪怕被撞都不知道因為被什么撞的。
許嵐歪頭看著他,有點悲傷,甚至有點可憐他了:哥現在還是不肯承認你對許妍的感情還是說,連你自己都不清楚。
病房的燈光籠罩在項易霖身上,他靜靜站著,如無相的一座雕像,面無表情。
那還挺可惜的,我應該很早就比你還清楚了,只是我想要欺騙自己而已。許嵐嘲諷勾唇,想了下,我被許氏認回來的那個晚上,你們做的時候,我就已經全都清楚了。
那個悲歡交加,記憶深刻的夜晚。
許嵐會記一輩子。
她的喜、她的愛,她的期待,全都被淹沒在了那個夜晚,那些親吻和喘息之中。
也是那個晚上,她清楚的明白,不是許妍需要項易霖。
而是項易霖需要許妍。
溫存的時候,他的唇輕貼著許妍的肩頭,緊緊抱著她,甚至連手都不肯松一下。
從那天之后的每一天,許嵐都是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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