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越正在家里喝管家爺爺給他煨的砂鍋粥。
他手背上還扎著醫用膠布,小口吹著熱粥,吃著。
給管家老爺子看得既皺眉又心疼,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知道這孩子過得苦。
大人的事,總這么折騰孩子干嘛。
斯越的小手表傳來微聊提示。
妥妥我絕不妥協:咋還不來上學。
妥妥我絕不妥協:身體這么差呀項斯越。
妥妥我絕不妥協:人呢。
妥妥我絕不妥協:怎么不說話。
妥妥我絕不妥協:快來學校啊,我還沒來得及問你那天到底發生了啥,你爸沒有欺負我媽吧。
……
手表響個不停,嗡嗡震動得快趕上心律不齊,把老爺子嚇一跳,湊近才知道是有人給他發消息。
爺爺。
斯越無動于衷,捧起碗跟管家說,還想要。
管家忙上前,給他又舀了半碗粥。
周妥的消息仍在繼續,等斯越把粥慢慢喝完,對面終于沒再發消息了。
大概是沒電了。
斯越這才慢條斯理回了他一條。
秘密。
門口傳來響動,是項易霖回來了,斯越乖乖放下碗,抹了抹嘴:父親,身體好些了嗎
項易霖將大衣遞給管家,聲音不咸不淡:是想問我,還是問那個人。
被戳穿心事的斯越猶豫了下,一碗水端平:都問。
項易霖的目光落在他仍然有點憔悴的小臉蛋,和周妥那個小胖子比起來,實在是有些清瘦得過分了。
小臉上沒什么肉,只有些許這個年紀孩子的嬰兒肥,但很少,幾乎可以說沒有。
有點圓的眼睛,挺挺的鼻梁,習慣性咬住的小嘴巴。
他長得也看不出更像誰。
或許是更像項易霖,還有那種神似。
但眉眼很像許妍,像小時候的許妍。
一張有點陰郁冷淡的臉上長了雙圓圓眼,并不為何,替他增多了幾分稚氣。
她很好。
項易霖說。
今早,還被那個廢物律師安安穩穩的送到了醫院上班。
斯越好像輕輕松了口氣,哦,然后乖乖轉身去樓上。
去哪
斯越一愣,回頭,寫作業,父親。
項易霖看了他幾秒:睡覺的時候,叫我。
斯越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
到了晚上九點,斯越抱著小毛毯下來,站在樓梯上往下看了一圈,發現沒人,又轉頭往樓上走。
要睡了
身后傳來父親的聲音。
斯越一頓,扭頭,點頭如搗蒜。
到現在為止,斯越都不明白父親要干嘛,直到父親跟他進了房間,倆人大眼瞪小眼。
斯越仰頭看他,他低頭看斯越。
沉默包圍。
去睡。
哦。
斯越爬上了床,閉眼,又緩緩睜開一只眼,偷瞧父親。發現項易霖站在他的書柜旁,隨手翻閱著一本書,然后不知道抽出了一本什么,拉來把凳子在他床邊坐下。
斯越有點緊張,猛地閉上眼,緊閉的睫毛也有點顫。
好緊張,比考試還緊張。
不知道父親要干嘛。
耳邊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項易霖好像沉默了兩秒,然后用一種有點生硬、刻板的語氣淡道:從前,森林里生活著兩頭鹿……
斯越睜開眼,嚇清醒了。
兩人又一次對視,斯越眼里帶著濃重的不解和困惑,甚至有點害怕。
項易霖雙腿交疊,將那本子放在腿上:管家說,你這幾天晚上都沒怎么睡過覺。
斯越心虛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