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了許妍的旁邊。
三個人圍著,體溫上升得更快了些。
兩個孩子穿得還算厚,蓋著大衣烤著火,許妍的臉色也再沒有剛才那么發白,好像漸漸回溫。
斯越中途醒了一次。
熟悉的香味令他睜開一只眼睛,看到自己靠著的人是許妍,吸了吸鼻子,以為自己真是燒糊涂了,居然能在母親懷里睡覺。
于是將腦袋往她懷里埋得更緊,因為太冷,沒多久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直處于半昏半醒的許妍神識終于漸漸恢復,也終于辨認清楚了那個正在烤火的男人。
天蒙蒙亮。
外面帶著一層薄霧。
項易霖的襯衫快被煙熏黑,手腕上的機械表盤也碎了,他雙腿微敞,坐在那塊石頭上,手里拿著她剛才的棍子,在翻動能救人命的火勢。
項易霖會生火。
這是許妍很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們在肯尼亞旅行的時候,被不專業的向導帶著去爬山,最后被困在肯尼亞山頂一整夜。
和常年溫熱的氣候不同,肯尼亞山頂可以到達零下氣溫。
許妍甚至還穿著波西米亞長裙,外面只穿了個薄外套。
那時候,天真的許妍小姐真的以為他們會死在那里。
她甚至問了項易霖一個問題:如果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兒,你最后想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什么。
項易霖只給了她一個答復:我不會讓你死。
在向導去求救的時候,項易霖已經生好了火,將自己的外套給她,抱了她一整夜,他們成功活了下來。
那是二十歲出頭許妍,前半生最驚天動地的一件事。
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面對生死時不顧一切的保護。
她以為,項易霖對她的在乎是因為愛。
但如今得知一切的許妍卻只能想到,那時候他不肯讓她死,怕是會擔心回去之后不好和許父許母交代,怕就這樣徹底解決了許父許母最珍視的寶貝,未免太過輕松。
她嘲諷牽了牽唇,唇部肌肉僵硬,連動都是那樣費力。
這次不讓我死是什么原因
她的聲音響起,項易霖看了過來。
你這個人真挺賤的。項易霖。她聲音過分沙啞,仍帶著隱忍克制不住的狠,……是不是我越恨你,你就越想像一條狗一樣貼上來
項易霖神情平淡收回目光。
你說的沒錯。
我確實是賤。
他大方承認了自己的賤。
沒什么不好承認的。
他是當過她的狗,被她愛過,擁有過,霸占過,宣誓過主權。
那種感受這些年來始終像一道不滅的火,炙烤著他。
她遠離些,火滾燙的溫度就淡些。
讓他錯誤的以為火好像滅了。
但是她一走近,那團雄雄燃燒著的,旺盛的火焰迅速重新燒向了他,從他的手指開始蔓延,眼睛,眼皮,眼瞼,逐漸向中心蔓延。
他不想否認,也不打算否認。
他幾近自虐的,想要再靠近這團火源一些。
哪怕,被燒得只剩灰燼。
項易霖突然起身,不知道要做什么,許妍警惕地繃直身子。
兩兩相望,對視對峙。
就在這時,很遠的地方,傳來了聲音。
窸窣的,錯亂的,越來越近。
是一個老師先發現他們的,從巨石的側邊,看到了身影,慌張喊道:……在,在這里!
他們經過幾次這個方向,但深夜霧重,很遠的距離只將將看得見一塊巨石的影子,錯過了三四次。
大隊人馬急匆匆趕來。
陳政也慌張跑了過來。
無數的落葉被踩響,嘎吱,嘎吱動靜極大。
周述也往這邊走,他抬起擋視線的枝干,快步趕來,身上的沖鋒衣爬滿了霧氣凝結成的水珠,濕噠噠的,像雨掛在身上,滴滴往下掉,往落葉堆里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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