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微頓。
如果說,人生是一顆樹的話。
她沒想過自己會是以這一種方式再回到自己出生的這片土地。
回到這個,她從小生活的環境。
這里很多事物都沒有變化,還和她記憶中,那個小時候的家一模一樣。
她淡淡注視著。
門口的保鏢擋得很嚴實,嚴防死守,根本不再給人進去和出來的機會。
硬闖出來的助理干著急,急得甚至有些口不擇了:小姐,怎么辦怎么辦,再進不去,老夫人真有點情況該怎么辦……
不急。
許妍帶著助理從一個小側門進了。
那是她小時候逃出去玩時偷偷用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項易霖也不知道。
因為那時候,他在監視自己寫作業考試,所以許妍連他也沒告訴過。
還沒走近熟悉的房屋,就聽到重重的咳嗽聲。
許妍提著緊急醫藥箱,走了進去。
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精神不佳的許老夫人。
——說只剩下半條命實在是有些夸張。
但看上去,也確實少了很多精氣神。
闔著眼躺在床上的許老夫人根本不知道來人是誰,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許嵐。
你又來做什么。
她疲憊年邁的聲音沙啞,我已經沒什么能幫你的了。
對方不語,只是徑直走到她面前,檢查呼吸和脈搏。
許妍雖然是骨科醫生,但學臨床時也學過基礎的專業知識,許老夫人只是流感,并沒有什么大事。
只是拖了太久,發起高燒,才會看起來沒什么精氣神。
許妍又測了體溫。
柔軟的手背貼在許老夫人的額頭上探了探。
直到這個時候,許老夫人才察覺出了不對,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許妍那張溫淡平靜的臉。
……
在看清人臉后,許老夫人心都漏跳了兩拍。
她蠕蠕干澀的唇,……妍妍。
許妍依舊沒說話,只是拿了退燒藥給旁邊的助理遞過去,讓他把沖劑沖開,給老夫人喂下。
許妍又通過觸診按壓,和聽呼吸,簡單判斷了下。
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沒有肺炎,只是單純發燒。她的聲音平靜,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建議立刻去就診,去醫院拍個片子做個血常規。
助理聽著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沉默幾秒,又道:可先生那邊不讓老夫人出門……
閉嘴!許老夫人低低呵斥了他一句,胡說八道什么。別在妍妍面前亂說。還有你,沒事把妍妍叫過來干什么,我都說了我沒事。
助理一頓,低下頭,不敢再說。
許妍沒什么表情,將自己帶來的急救藥品和急救箱全部留下。
東西就先都放到這里了,這些藥應該足夠,等發燒的時候再喝,沒發燒就不用喝了。說完,她起身就朝外走,一絲回頭的猶豫都沒有,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妍妍……
那道干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卻沒能喚起對方半分停步的動作。
周圍都是許妍熟悉的裝潢,包括院子里的山山水水,是她從剛會跑時,穿著小涼拖鞋就開始踩在咯吱咯吱響的橋上歡脫跑著的時候就有的。
但此刻,沒能讓她有絲毫留戀。
就在許妍即將要離開時,許老夫人的聲音仿佛疲憊到了極點,再次開口叫住了她,聲音沙啞:妍妍。
我讓人查過了,當年……你沒有驗過自己的dna。
也沒有,去查過跟許嵐有關的消息。
許老夫人像是談到了自己最不愿提起的話題,可沒辦法,她不知道何時再能見到許妍,她怕,也悔,她不得不把這個話提起,試圖解開這些年留在自己心里的結節。
深深吸了口氣,你的確……一直都以為,自己就是我們的女兒。
是我們不對,對你有所猜忌,懷疑你是為了貪圖這個身份,不想讓我們跟親生女兒見面,才隱瞞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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