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許嵐,你對斯越發脾氣,和想讓斯越死,是兩種概念。
許嵐愣了下:……我沒有,我沒有想要斯越死,我只是想拉著他出門,我沒有傷他……
你還想騙我保姆都跟我說了!許老夫人臉色唰的冷了下來,你當初差點掐死斯越,你告訴我你沒想過要他死
我就說為什么這些年斯越獨獨對你這么害怕,我想過是你討厭他,但唯獨沒想過你居然真的對他動過手!
許嵐,他還只是個孩子!
許嵐的淚簌簌掉下來,她早就想過有這么一天,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早。
她以為,至少會等到結婚之后。
等一切落地。
許嵐抹了把淚:可我沒掐死他,我有理智,我是真的把他當自己的親兒子,這些年我對他的疼愛都是真的!
這話說了你自己信嗎她在許老夫人這里已經完全沒有信任可,這次,易霖為什么會生這么大的氣,如果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他會平白無故找你的麻煩,甚至說不跟你結婚!
項易霖怎么會不知道,現在絕不是翻臉的好時機。
現在公開宣布說和許嵐不結婚,無疑是在打許老夫人的臉。
連最基礎的表面的和平都不打算要了。
不……我真的沒做什么,這次真的沒有。許嵐哽咽的解釋著,是斯越,斯越知道了許妍是他媽,所以才對我冷落,那本子里寫滿了他有多想許妍,我也是人,我怎么能不生氣,我只是想嚇一下他,最后也沒真的對他做什么……
許老夫人面色冷凝,聽到這話,沉默了下來。
知道了……
那畢竟是他親媽,他就是想,也正常。許老夫人沉沉道。
許嵐不可置信抬頭,瑩潤的眼眶里又噙滿了淚,媽這話是什么意思斯越是我的兒子,他當然只能念著我想著我,他跟許妍早就毫無關系了!這不是您早就答應過我的嗎……
斯越剛出生的那個晚上。
許妍情緒狀態很差,瀕臨崩潰。
許老夫人忍不住過去看了眼在床上的她,眼底是止不住地心疼。
畢竟是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一點點看著她長大,看著她懷孕生產,怎么能不難受。
但許妍早已不認她了。
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晚一步才救出火場的她,就懷恨在心,連話也不肯跟自己說,情緒狀態越來越差。
醫生說,擔心她有輕生的傾向。
身體也很差,求生意識不強,精神也紊亂。
在那種情況下,許老夫人只能保護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不能再讓這個外孫受到傷害。
許妍逃走后,斯越理所當然的被繼承給了許嵐。
許老夫人一直都覺得自己做的沒錯,她在每一步,都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是人,做不到事事兩全其美,只能在當下選擇最優選。
但此刻,許老夫人想起斯越這些年的性格,想起他總是低著頭驚恐如鼠的樣子,閉上了眼。
我是答應過你。
但是如果知道今天會是這樣一個模樣,當時,還不如把孩子留給許妍自己。
把孩子留給許妍,不讓她們母子分離。
哪怕許妍要這個孩子死,也好過活下來,在她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許嵐險些掐死。
他還那么小。
該有多痛,多怕。
許嵐身子膠著在原地,搭在腿側的指節動了動,整個心臟被這兩句話戳得稀碎。
像是被自己的母親再次遺棄。
她的唇瓣止不住地顫動,淚流滿面:那我又做錯了什么。如果真的能早知如此,如果時光真的能倒流,媽難道不該想著如何把我找回來,不讓我去外面再吃那些苦,受那些罪……
許老夫人頭一次感受到窒息的無力。
她對這個女兒說再多,做再多,也抹不去她心底的偏執與痛。
是我對不起你。許老夫人嘆息,你想要的,我都會盡量彌補你。只是以后,就離斯越遠點吧。
許嵐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哭了太多次,可身體里的水卻像是流不完似的,始終在流。
等淚流干了,流到眼睛都在痛。
她抹掉眼底的淚,心里痛著,語氣還要干脆道:好啊,我沒什么想要的,我就是想要我哥跟許妍分開,讓我哥娶我。
只要您能做到,我保證以后離斯越遠遠地。
許老夫人疲憊靠在沙發上,全然看不出昔日的雷厲風行來,年邁滄桑得只是一位佝僂的婦人,連點頭的速度都變得緩慢。
兩天之內,他會和許妍離婚。
至于能不能讓他和你結婚,要看你自己。
許嵐,許老夫人聲音啞了,說著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話,媽媽老了,如今易霖他的能力足以和你父親抗衡,甚至快要高出一截。你不要把他逼得太緊了,他不愛你,倘若你把他逼急了,真的對你做了什么,媽媽怕……
媽媽怕自己護不住你。
許嵐聽不進去她這種自以為很偉大的母愛,冷笑一聲。
就不用您操心了,我和我哥的關系,遠比您想象的要深得多。全世界都會傷害我,包括我自己的母親,但唯獨他,不會。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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