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想到電梯反光擋板里那一幕,想起她穿著白大褂閑散靠在電梯廂壁上,雙手抄兜,左腳靠在右腳后,視線垂著盯著擋板。
旁邊的斯越垂著眼睫,也用類似的姿勢靠在電梯廂壁上。
神態,姿勢,都是那樣的相仿。
相仿到,連許妍也會恍惚。
太多的巧合重疊在一起,所以明明知道斯越是誰的兒子,許妍也還是會有一絲的懷疑。即使那絲懷疑或許連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
點完單,她低頭,跟檢驗科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出結果后第一時間告訴她。
許妍許妍,我要冰淇淋——
來啦來啦。
她接過前臺的冰淇淋,遞到周妥嘴邊,看他大口吃下。
許妍忍不住托腮:少爺,能告訴我今天在鬧什么脾氣嗎
周妥不吭聲。
回去之后,周妥又磨了她好一會兒,才肯讓她去醫院。
我答應你,等會兒夜班一結束,明天早上就回來送你去學校好不好許妍捏捏他的臉臉蛋,我們妥妥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寶,不會讓媽擔心對不對
周妥像一只傲嬌的小貓,對這種哄嘴硬但很受用。
他嘟囔:知道了。
許妍摸摸他的腦袋,走了,我回醫院了,你把作業寫了,晚上洗個澡就睡覺啊寶,明天還得上課呢。
周妥目視著她離開,繼續埋頭寫著作業。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鬧。
大概是覺得只有許妍哄他的時候,才能更感受到許妍對自己的愛。
去醫院的路上,周述打來了電話。
許妍正好這幾天事多,聽見他的聲音一掃疲憊,開車路上都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到了醫院,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一邊從包里找文件,一邊低頭回復著周述:我到醫院了,你要是有事你先忙。
周述那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安靜了好久才道:不忙,你這周的工作排班是什么,妍妍
我的許妍說,怎么啦,又要給我點外賣嗎你夸夸我,我就考慮告訴你。
周述笑,夸夸你,漂亮的許妍,能不能告訴我。
許妍跟著彎了彎唇,和周述說話,總能讓她心情舒暢,知道了,等下日程表發你,不過不要點太多,吃不完就浪費了。你知道的,糧食浪費了我是會很心疼的。
掛斷電話,許妍將手機撂在桌上,彎腰靠近工作臺,一手戴上眼鏡,一手翻著病患的病歷。
第四頁剛翻過去,還沒來得及看清,整個人忽然被大力推到墻壁上。
不知何時出現的男人就這樣毫無征兆映入她眼簾。
項易霖的手掌叩著她的腰,強勢的力量輕而易舉將她抵在角落,他垂睫,淡淡審視著她。
心疼
他的氣息包裹著她,我買給你的,你扔起來倒是也沒瞧見有多心疼。
他指的,大概是他們重逢后,他買的那次港粵記。
許妍對這個瘋子簡直忍無可忍,掙扎未鍋。
她越掙扎,他就像是一條浸了水的麻繩,絞她越緊。
這是醫院,你不強迫人就不會說話是嗎
如果我不這樣對你,你會跟我說話項易霖同樣沉著聲音淡淡問她,對比起她的憤怒,他的情緒簡直是太過穩定。
正是因為太過穩定,才顯得更瘋。
他像是一座大山,頎長的影子包裹著她的身影,不斷地逼近,許妍,你除了捅我,就是躲我,是覺得我看不出來。
從他到醫院這里,除了她捅他那一次,再沒來過一次。
連換傷口都是讓別的醫生幫忙的。
你就這么怕我,這么恨我。
項易霖的口吻淡啞,他那種強制的、隱隱惡劣的、不加掩飾的本性在她面前暴露無遺,他捏起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之前不是很愛我,說這輩子都愛我,現在怎么變了。
許妍眉頭緊皺:你惡不惡心。
我惡心。項易霖陳述著,若有若無點了下頭,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看著她臉頰因為他用力捏下去而凹下去的凹陷,很漂亮。
從前他就覺得這樣很漂亮。
她被親的很用力時,臉頰也會這樣。
明明從前她是很愿意被自己這樣碰的,但現在如果旁邊有一把能讓她反擊的武器,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再捅他一刀。
項易霖的眸色變暗,語氣變得更低,格外冷,格外沉,像陰沉濕熱的蛇,危險的逼近,他呢你覺得他惡心么,跟你那個周述進行到哪一步了。睡了
科室外,不遠處聽到陳政的聲音:嵐小姐。
哥呢哥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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