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先生回來了,您下來吃飯吧。
保姆敲了敲門,斯越將日記塞進旁邊的書柜里:嗯。
他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拐彎看到了項易霖回來,乖巧叫了聲:父親。
項易霖淡淡頷首,將脫下的大衣遞給旁邊保姆。
他挽起黑襯衫的袖子,手臂線條凌厲,斯越還是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并且混雜著某種淡淡的香水味。
父親不喜歡香水。
但有時候,身上會帶有些許香水味道,邱明磊叔叔告訴他,是因為總會有很多女人想靠近他父親。
這些年,斯越卻沒在父親身邊見到過什么女人。
那個人……除外。
斯越主動地舀出來一碗湯,放到他面前:父親喝些湯醒酒。
起身的瞬間,兒童手表屏幕亮起,上面的妍發來了一條新訊息。
項易霖看向他。
斯越心虛,不自覺將手往回收:今天周妥來找我道歉了,他家長就加上了我的……
項斯越。項易霖打斷他,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斯越呼吸放輕,沉默許久:我只是想要離她近一點。
他只是想要,離他的母親近一些。
你寫諒解書呢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項易霖嗓音沉淡,陳述著他這個兒子的行徑,讓她感激你,好跟她走得更近。
斯越搖了幾下頭。
沒有。他說,我不想看到她難過。
她在醫院暈倒的時候,看起來很難受,應該是因為那個周妥的原因。
他想,如果他不追究。
或許她就不會那么忙,也不會那么難過了。
項易霖看著他的神情,最終什么都沒說,抽開凳子,轉身走去陽臺。
-
項易霖當夜在書房呆了三個小時。
才回主臥。
他點著支煙,目光沉淡地掃視著這里。
臥室里,是基礎的黑白灰三色基調。
床頭上的墻壁曾有一張畫,是婚紗照,后來摘了,現在改成了帶著礁石的滔浪畫。
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有女人生活過的痕跡。
氣息、裝潢,連她習慣性往床頭放香薰的木托盤也消失不見。
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她身上總是有一種魔力,能讓所有人喜歡她,這么多年過去,也依舊沒變。才多久,就能讓斯越對她產生這樣的感情。
許嵐用了七年,也沒能讓項斯越喜歡上她。
許妍……
許妍。
項易霖這些天的耳邊充斥著無數這個名字。
她就像是一道魔咒,再次出現。
項易霖拉開衣柜,在衣柜里角落的衣掛上,摩挲著那件真絲睡裙。
柔軟的,順滑的,像女人肌膚一般細膩的觸感。
她懷孕的時候很敏感,哪里都是一碰就軟。
身上很香,很滑。
最喜歡穿著睡裙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說這樣有安全感,但這樣其實很危險,因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欲。
她的耳垂,到臉頰,嘴唇,哪里都是甜膩的氣息。
被他親也不老實,總說愛他,笑嘻嘻的,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從廚房到客廳,再到主臥。
某種詭異而沖動的感覺又再覆起,項易霖闔上眼。
抓著那件睡裙的手不自覺收緊,手臂的肌肉收緊,青筋脈絡分明。
剛剛他在書房整整三個小時,都沒能簽下那一份離婚協議書。
那一份,干脆,整潔,沒要一分錢,一點東西,女方自愿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
為什么
許妍問他為什么不答應離婚。
他也想問自己。
為什么,錢、權,所有的一切都擁有了,連同吃了那么多年苦的許嵐也回到了該坐的位置,享受著許氏千金的所有。卻還是會想起許妍。
想起這個對他而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人。
甚至會對一份離婚協議書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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