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辛上前扇她耳光:“放肆,竟敢沖撞郡主!”
徐老夫人欺軟怕硬,她不怕熟悉的孟姣,但卻害怕盛漪寧,就連被她的人扇了耳光,也不敢吭聲,只是畏畏縮縮地低著頭。
花魁出身的徐夫人看見她這副模樣,都不由心下暢快。
“嘉寧郡主,孟小姐,婆母鄉野之人,不懂什么規矩,我代她向你們賠罪。”
她對這盛漪寧和孟姣福身行禮,儀態上顯然下了功夫,不比世家貴女們差。
盛漪寧漫不經心沒說話,只是眸光轉向了孟姣。
孟姣看著她,輕抿了抿唇,“起來吧。”
徐夫人眼中劃過驚訝之色,她沒想到,被她搶了未婚夫的孟姣,竟然沒有借機為難她?
難道她不覺得被花魁搶走未婚夫很恥辱嗎?
“對不起,孟小姐。”
對上孟姣那澄澈的目光,徐夫人只覺得自身如污穢般,自慚形穢。
她是青樓花魁,身處于那個環境,見過了太多花期凋零后慘死的青樓女子,很清楚,要想活下去,必須要離開花樓,要攀附男人,求他們為她贖身。
只有借助那些讓她惡心的男人們的力量,才能將她拉出泥潭。
為了生存,她會抓住她所能抓住的任何資源,只有活下去才能論是非善惡。
所以當徐敬祖出現時,她不會問他是否有妻兒家室,更不會管對方是否有婚約,使盡了渾身解數,讓他為她著迷,帶她走。
她也確實做到了,離開了泥潭,還當上了官夫人,不必再日日跟男人賣笑,不必擔心染上臟病慘死在某個角落里。
也是后來她才知道,徐敬祖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未婚妻,是他恩師之女,他為了她跟孟姣退了婚。孟姣身患惡疾的名聲也傳了出去,江州無人敢娶。
那時候,徐夫人內心毫無波瀾,更生不起半點同情。
畢竟那樣一個家世清白、受父兄疼愛的官家小姐,還用不著她一個從污泥里爬出來的人可憐。
但當再次見到她,徐夫人心底卻生起了復雜的漣漪。
她以為,孟姣會消沉憔悴,卻沒想到她竟然像春日枝頭的嫩芽般煥發生機。離開了江州那個傷心之地,她在京城又長成了叫人羨慕的金枝玉葉。
她覺得沒必要對這樣的孟姣愧疚,可他那雙澄凈的眸子卻映照出了她的種種不堪。
徐夫人忍不住跟她連聲喃喃:“對不起。”
對不起,但她當初的確是故意搶走了她的未婚夫。重來一次,她仍然會借助所能汲取的一切力量,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她甚至自己的不堪卑劣,無可救藥。
她以為孟姣不會理她,會視她如目下塵埃。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孟姣對她溫柔地笑了,“沒關系,我還要謝謝你,幫我看清了徐敬祖的真面目。”
徐夫人一愣,沒有感覺到半點陰陽怪氣,孟姣這話竟然是發自內心的?!
而后她又笑了,是啊,孟姣如今身子大好,父親高升,兄長也中舉,還有個護著她的郡主表姐,往后前途光明燦爛,何至于將江州的一點陰霾放在心上?
至于徐敬祖更是配不上她。
孟姣嫁給徐敬祖才是噩夢。
挺好的,她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孟姣。這般想著,徐夫人心中也不由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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