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侯府的后院就那么大,男賓與女客雖然各自活動,但除卻華籬柳墻遮擋并無其他,涼亭的風波很快就傳到了男賓那邊。
徐敬祖從前是魏王府的幕僚,受魏王府提攜才留京任職,當了個六品官。
雖然現在沒什么實權,但他相信自己日后是能進內閣,成為大學士的。
只是前些時日,魏王被廢倒臺了,整個魏王黨也都樹倒猢猻散,紛紛各自尋找出路。
徐敬祖想要成為太子黨,今日來清遠侯府赴宴,就是想著攀附一位太子信任的朝臣,好提攜他一把。
但他沒想到,自己這邊還沒上太子黨的船,就聽人說,他的家眷觸怒了嘉寧郡主。
那可是嘉寧郡主啊,她的功績就連滿朝文武都無人置喙,當朝唯一一個靠自己功勞受封的外臣之女。
更別提她還與太傅大人有婚約,就連太子殿下都尊她一句小舅母。
徐敬祖直掐人中,但腳步卻絲毫不敢停歇,飛快朝著涼亭的方向而去。
庭院里有不少涼亭,徐敬祖甚至都不用分辨,目光就落在了排著長隊的那個涼亭前。
“娘!”
走近后,徐敬祖一眼就看到了被扇了耳光的徐老太太。
“我兒,你終于來了!”
徐老太太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滿是委屈,也不管這是在人前,直接埋頭進徐敬祖懷里。
一旁的徐夫人對此見怪不怪。
在這個家里,徐老太太和徐敬祖尤為親近,甚至不許她這兒媳越過了她。
當初徐老太太去跟孟姣退婚,同意徐敬祖娶花魁女,也是懷了些私心,不希望自己兒媳越過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沒什么能耐,壓不住高官之女的兒媳,更沒法在孟姣面前擺婆婆的譜,但一個花魁女不是任由她拿捏?
但此刻,這么大個人了,還被自己的老母親這么抱著,徐敬祖在眾人怪異的目光下,感到了有些尷尬。
“娘,怎么會試?你怎么得罪了郡主?”
徐敬祖心思轉了轉,覺得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說不定冰釋前嫌后,能借此搭上嘉寧郡主的線。
嘉寧郡主與東宮的關系可是尤為緊密的啊!
他目光落在了桌案前,剛又給一人把完脈的盛漪寧身上。
春日陽光斜照穿亭,少女身著淺綠色春衫,浮光錦流光溢彩,像是在她身上渡上圣潔光輝,讓人無端想到廟宇上供奉的救苦救難菩薩。
徐敬祖愈發恭敬,不敢直視,帶著徐老太太上前,“嘉寧郡主,方才微臣的母親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盛漪寧用手帕擦了擦纖細手指,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你就是徐敬祖?”
徐敬祖心下驚訝,沒想到郡主竟然還知道他的名字,趕忙道:“正是微臣。等晚些時候,微臣定親自前往侯府賠禮道歉。”
盛漪寧:“登門道歉就不必了。你母親詆毀本郡主的表妹,沖撞本郡主,已受到了懲治。”
“郡主的表妹?”